萬象想到此處,更不由暗暗同自己生氣起來,恨自己一見了鬼臉孃的陰鷙孽輪輪光,竟按捺不住,不肯多多思索幾步,將前後因果俱都顧慮一番,隻憑一腔熱血上頭,便愣頭青一般的衝了上去,反而不管不顧,將自己身後,手足兄弟,神土同袍,俱都隱隱至於危機之中。想他素來警醒,一向思慮清楚,言而有慮,行之有方,今日卻這樣橫衝直撞,十分莽撞,實在十分不該。
儘管萬象種種思維,都在自己心中轉動,終究父子連心,不曾逃出閣主法眼。隻聽閣主輕聲,緩緩說道:“她終究要由你來度,你同她本就為因緣糾葛,圈在其中。況且她祖父幽冥老祖同你之間,因緣甚深,更是防不勝防,無處可躲。你雖然心有九竅,思維靈巧活絡,但是終究年紀尚淺,見識未深,在這樣因緣策動之下,一時失了章法,也無可厚非。你如今知道了這處關竅,日後在心事動作,自然可以小心提防,並無大礙。你不必為此十分自責傷懷。”
萬象聽了閣主言語,心中寬慰,不再於此事之上多費心傷神。他同閣主說道:“果真還是父尊疼我,總能為我顧慮著。”他略頓一頓,藉著說道:“隻是父尊問我要怎麼度那鬼臉娘脫力左道,歸正自身。我雖心疼小姑丈,卻不知道要如何去看這鬼臉娘。即便有小姑丈將樣樣種種前因後果,同我真心實意,將肚腸都剖出來,與我看過了一遍,隻怕是我一麵因為幽冥老祖,一麵因著小姑丈,對她真是愛也不是,恨也不是。眼下更又反應過來,即便時過境遷,日新月異,那鬼臉娘終歸不是善類,非能易與。一時之間,真是束手無策,不知道該如何去動手料理了。”萬象說完,終於也徹底放肆起來,不再端著禮數,真正好似一個皮球泄了氣,往千機車裡一攤,更生氣起來。
閣主見他這樣的作態,不禁哈哈一笑,道:“你這個小滑頭,這樣嬌氣起來,難不成是準備將這個燙手山芋推到我的手上,自己做個甩手掌櫃,樂得清閒?”
萬象將嘴一撇,劍眉一蹙,去看閣主,真好似一個混不吝一般的同閣主說道:“兒子先前想的簡單,總覺得有了小姑丈前言囑咐,又有小姑丈早早深入了詭雲溺海之中,行先鋒之事,籌謀佈置。到時兒子隻消同他裡應外合,隨機應變,配合一番,自當順理成章,叫鬼臉娘直指自心,發生本心之光明寶焰,將左道惡緣,俱都灰飛煙滅。如今想來,真是滑稽可笑,非常兒戲。可不是心中不平,不能舒心了嗎?”
閣主見他真的發了賴皮,更覺得他實在可愛好笑,又不忍叫他更難受心煩,深受困頓煩擾。於是閣主開口笑道:“好了好了,父尊在這兒,你還怕什麼。好好的一個老天親傳,天道門生,這樣唉聲歎氣,大發牢騷。若是傳言出去,要叫人笑話了?”
萬象聽了閣主這樣說話,知道定有破關之法。於是毫不掩飾,兩眼放光,迫不及待的去看閣主,隻盼著閣主快開金口,將那破關的法子同自己說了。閣主見他這樣詼諧,實在好笑,真是忍俊不禁。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