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柔聽了出塵言語,知道自己是關心則亂,一時忘了輕重分寸。於是先謝過了出塵點撥,仍舊將手護握在水柔手上,暗暗安慰。隻盼著水柔能安然無恙,平穩過了這一劫。
隻是令狐閣主這是用的出其不意的法子,為的就是水柔能被這樣當頭棒喝,突如其來的一遭,能破而後立,徹底看開心魔,將此破除。一來是為了她日後跟隨眾人,一同深入詭雲溺海之中,不至於被鬼臉娘拿住了這處弱點,藉以作怪生亂;一麵也是因為中極陰陽洲浮空神土,寒冰夫人早早傳音托付,說是自己雖然用心教導,悉心關懷,水柔也學道誌堅,刻苦用功,固然煉氣養性,功夫純屬,卻始終不能看破心魔關隘。閣主功參造化,又有立教渡人的功德加身,想來能有法子,助力水柔破關。這纔將水柔托付,請閣主若是得閒之時,能從旁為水柔指點一二。
然而夫人不曾料到,自己素來溫潤嫻靜,即便教導水柔,化解心魔,也心疼她從前遭遇,不願用剛勁猛藥,隻求緩緩圖之。但是閣主身下,弟子眾多,見多識廣,才接到了夫人托付,便發覺其中關竅,知道水柔這心魔實在根基深厚,若不是眼下這樣風雨將來的緊迫年景,緩緩而治,不過耗費些年月光景,總能見功。如今水柔命中註定了要在這詭雲溺海上走一遭,若是不用雷霆手段,非要措手不及,直擊要害,叫水柔能破而後立,非要吃虧不行。隻是卻要辛苦水柔一番,經曆一些折磨了。
隻說水柔眼下,仍舊被閣主突如其來的點破關鍵,怔在當場。此番實在太過晴天霹靂,水柔隻覺得腦中昏頓,不能思維,眼不能視,耳不能聽,口不能言,鼻不能聞,一身彷彿果真六神無主,失了主持,好像一個木偶假人,泥塑雕像,徒有其表。
她此時腦中除了當年家破人亡,一片地獄景象,交錯往來,不斷迴盪。所以能為自己抓住的念頭之中,俱是一片人間煉獄,屍橫遍野,慘叫哀嚎,聲嘶力竭,果真叫人恐懼非常,一身寒毛倒豎,肝膽俱裂,骨酥筋軟,不能自已。
隻見水柔呼吸漸漸急促,一身氣息都彷彿不穩起來。青藤眼見水柔好似果真在這心魔之中難以自拔,心中急切不已,便想要用自己還魂草原身異力,從旁相助護持。隻是她又怕壞了閣主原先謀算,便又去看閣主。
閣主見了青藤神色,略略搖頭,同青藤傳音道:“草兒不用動作,這一關非要水柔自己過去纔好。隻是如今功夫不夠,水柔還不曾深入心魔之中,隻在當年慘劇的記憶之中留戀。你此時出手,隻怕並不能與她有所助益。”
青藤得了閣主傳音入神,知道了會有深淺。想著茲事體大,事關水柔日後修行,不敢自己任意作為。於是即便心痛擔憂,卻隻好按下心思,偃旗息鼓,隻看閣主如何動作施為,助水柔過了眼下這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