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斌此行是帶著任務來的,自然不是單純為了遊山玩水。
他出手十分寬綽,一頓飯吃完,當著眾人的麵,遞給了路大哥十兩銀子。
“路大哥,路伯父、路伯母他們不在家中,現在路家就你說了算。
我不能白住在你家,給你們添麻煩,這十兩銀子,就算作是我和我這兩個下人的夥食費。
要是不夠,路大哥隻管開口,小弟絕無二話。”
“齊公子,你太客氣,快收回去,家中隻有粗茶淡飯,哪裡用得了這麼許多銀子。”
路大嫂幾人的眼睛落在桌上的一錠銀子上,怎麼都移不開眼。
這可是十兩銀子啊,一家人省吃儉用,好幾年都省不下二三兩銀子。
小弟這是走了什麼狗屎運,竟認識了這麼個有錢的主兒?
心裡這麼想著,麵上多少有些表露,齊斌將幾人的神情變化儘收眼底。
故作生氣道:“路大哥,你這就見外了不是,我和路東是好友,但這該給的銀錢,不能不給。
若是被我爹知曉我在外這般,少不得要挨一頓板子。”
說罷,將十兩銀子直接塞到了路大哥的手裡。
“路東,你家還有空屋子嗎?冇有的話,我就和你睡一個屋子。”
“有的,隻是久不住人,要收拾一番。”
“小弟,你彆忙活,你們剛回來。肯定累狠了。
你和齊公子在樹下聊天吃茶,收拾屋子的事交給大嫂和二嫂。
大嫂、二嫂保管把屋子收拾的乾乾淨淨的,讓齊公子住得舒心。”
齊斌聽了這話,立馬朝路大嫂、路二嫂拱手道:“那就有勞兩位嫂子了。”
“不,不辛苦。”
被一個富貴公子這麼鄭重有禮的道謝,兩個妯娌怔愣了一瞬,反應過來,忙擺了擺手。
齊斌和路東看著頗有些落荒而逃意味的兩人,相視一笑。
“路東,你家的兩位嫂子真有趣。”
路東笑了笑,問道:“今日先休息一番,明日帶你到處去逛逛,你意下如何?”
“成啊,我可好奇了,對了,你們家的麥子什麼時候能收割?”
提起正事,路東的語氣認真了許多,“天氣好的話,約莫再有半個月就能收割,若是碰上雨天,那就很難受了。”
“你們一家人十分和睦,不似有的人家,互相之間都是算計。”
……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屋裡的兩個妯娌動作麻利地收拾著。
“大嫂,你說這位齊公子家中得有多麼富裕啊?我瞧他身上穿的衣裳上還繡著寶石呢。”
“要麼是富商之子,要麼是鄉紳、甚至是官員子弟。”
“應當不是官員子弟,一般的官員子弟哪有這般溫和有禮,對待我們這般鄉野婦人還這般客氣有禮。”
“他身上的氣勢,可不是一般人家能養出來的,我瞧著比鎮上悅來樓掌櫃的兒子都要有氣勢得多。”
倆妯娌都是乾活麻利之人,她們剛把屋子收拾出來,去隔壁村吃酒的路老頭和路老婆子回來了。
一進院子,瞧見有幾個麵生的小夥子,其中一個衣著富貴的小夥子在和自己三兒說著什麼。
“三兒,你回來了,這位是?”
“爹、娘,兒子回來了,這位是兒子在路上認識的好友——齊斌,齊公子。”
齊斌恭敬向兩位老人問好,“見過路伯父、伯母,小子叨擾了。”
路老頭和路老婆子打量了齊斌好幾眼,路老頭臉上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
“齊公子,你能來我們家,實屬是給我們家爭光添彩來了,彆客氣,想住多久都行。”
“齊公子,屋子收拾好了,你來瞧瞧還有哪裡不滿意的,直接同我們說。”
趁著齊斌進屋檢視屋子的情況,路老頭把路東拉到了屋裡。
“說說吧,這個公子哥怎麼會來咱們家?彆用你們剛纔說的話誆我,我不傻。”
“爹,齊兄,真是兒子半路遇上的,齊兄走的是科舉路,然而,他一直屢試不中。
他的夫子說他作的文章,寫得太假太空,讓他不要再閉門造車,應當真正去田間地頭走一走,增長些經驗。
趕巧那日下雨,我和齊兄一塊兒到城隍廟躲雨,就那麼認識了。”
路東說話的同時,路老頭一直在盯著路東,冇有錯過他臉上的任何表情。
見他說的十分自然,冇有露出半分說謊的小動作,路老頭鬆了一口氣。
“三兒,你彆怪爹這般謹慎,實在是最近縣裡不太平。
前幾日,縣裡出了一樁命案,縣衙的石師爺死了。”
路東震驚地看向路老頭求證道:“什麼?!爹,你說的是真的?”
“自然,若是換了其他時候,你就是帶多少人回來,爹都不會多管。
眼下石師爺是被誰害的,知縣大人還未查出來。”
“既然這位齊公子冇有問題,就暫且讓他們住下。
隻是,你記得告訴他們,彆讓他們到處亂跑,省的鬨出亂子,回頭彆替人背了黑鍋。”
“爹,你就不能盼我兄弟好,淨說這樣的話。”
“得,我不說了,這事,你和那位齊公子通通氣,你們都老實待在村裡彆四處亂跑。”
“行了,老子累了,你先出去吧。”
路東能怎麼辦,隻能乖乖地退了出去。
“齊兄,怎麼樣,這屋子還滿意嗎?”
齊斌笑眯眯道:“這兒很不錯,我很滿意。伯父和你說了什麼悄悄話,方便說給我聽聽嗎?”
“就在前幾日,縣裡出了一樁命案,縣衙的石師爺被人給殺了,現在還未抓到殺\/害石師爺的凶\/手。
我爹的意思是,在冇抓到凶\/手前,我們都彆到處亂跑,以免惹禍上身。”
“石師爺被人殺了?這位石師爺是什麼人,你能給我詳細說說嗎?”齊斌對於此事十分上心。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測量田地畝數,這件事與我們無關,你不必在意。”
“我是外地人,對溪田縣的人和事都不清楚。
華知縣到任溪田縣不過兩年,怎比得上石師爺待在縣衙的日子長?
要是這位石師爺冇死,我們也許能從石師爺口中知曉不少事。
眼下石師爺被人害了,不弄清楚,我總覺得不妥。”
“好吧,你等我想一想。”
不得不說,齊斌說的理由,成功說服了路東,他冇再反駁齊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