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斌、陸舟等人經過簡單的易容,跟隨路東一路往溪田縣去。
溪田縣離源柔府距離不近,坐牛車需要足足七八日才能到達。
齊斌有意從路東口中多打聽些訊息,這一路上一直在和路東聊天。
“路東小兄弟,你們溪田縣的小麥長得怎麼樣了?”
“彆的地方,我不清楚,我們村裡的麥子已經快到收割的時候。”
“路東,你家中田地不少吧,不然怎麼有銀錢讓你們兄弟去了幾年私塾?”
路東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如實說,畢竟他不遠千裡,一路跋山涉水,為見通判大人一麵不惜在府城中蹲守了大半個月,身上帶的銀錢都花光了。
好在上天垂憐,運氣好的讓他在快餓死前,見到了通判大人。
“齊兄弟,我爹是路家村的村長,但是,我們兄弟幾個能去私塾唸了幾年書,這都多虧了我的祖爺爺。
他早年外出跟著村裡人跑了幾次商,掙下了些家底,回到村裡置田、買地,建新房,到我們這一代,纔有了這樣的好日子。”
“原來如此,路東兄弟運道不錯。”
“路東兄弟,你一路行來,我們源柔府各處的田地比之溪田縣如何?”
“……嗯…”路東看了一眼齊斌,“田地不肥,比不上溪田縣的田地肥沃。
大竹、榆寧等地的田地,更是連莊稼都種不出來。齊兄弟,我這麼說,你不會生氣吧?”
“怎麼會,這些話不僅我聽了不會生氣,就是說給通判大人聽,大人也不會生氣,這都是事實。
通判大人常對我們說得先瞭解真實的情況,也就是事實,才能根據這些事實,想出法子,來解決這些困難。”
“不瞞路兄弟你,老哥我家是陽石縣齊家村,每到春秋兩季,三五日就會刮來一陣風沙。
我們前腳辛苦種下去的莊稼,後腳就被風沙掩埋。”
“風沙?”
“是啊,風沙一刮就是一兩日,莊稼被埋個一兩日不見太陽枯死一大片。”
“啊,這麼嚴重?那你們是怎麼做的?”
“原先我們都冇有法子,隻能等風沙過去再補種。
作為莊稼漢,哪裡不清楚錯過了時節,這莊稼大多都會減收成。”
“是,確實如此。”
“老天垂憐,皇上英明派了通判大人來,自通判大人來了,弄清楚了陽石縣的情況,立即想出了治理風沙的法子。
法子剛實行一年,我們縣去年的糧食就比往年足足多收了三成的糧食。”
路東忍不住拍掌叫好,“豁喲,三成糧食,這是個不小的數目啊。”
路東聽得越發認真,心裡對自己孤身前往源柔府城,麵見通判大人陳情村中田地畝數對不上一事,放下心來。
通判大人是一個好的,是一個願意為百姓著想的好官。
齊斌和路東不是白聊天的,不僅潛移默化間從路東嘴裡知曉了許多路家村的事。
還不經意間,將張澤愛民如子的形象在路東心中牢牢印刻。
路東看著熟悉的地方,指了指不遠處,“齊斌,前麵不遠就到溪田縣了。”
齊斌、陸舟等人都是第一次到溪田縣來,看著不遠處連成片的金黃的麥田,眼裡滿是高興。
“路東,果然如你所說,此時溪田縣的麥子差不多要成熟了。”
“這麼一大片的麥田,在我們齊家村,那真是想都不敢想喲。”
齊斌欣賞了一會兒景色,冇有忘記此行的目的,問道:“路家村在哪個方向?”
“你們隨我來。”
“停一下,我們這麼多生麵孔一起去路家村不妥,其他分成幾隊,到周圍去打探訊息。”
“齊斌,你帶兩個人和路東兄弟一起去路家村。”
“還是你思慮周全,安排妥當。”
齊斌轉頭問路東,“路東兄弟,你以為如何?”
“陸大哥的安排甚好。”
陸舟拿出溪田縣詳細的輿圖,將其餘人分到了路家村的周圍幾個村子。
他自己帶了幾個人,裝扮成路過的走商,四處收珍稀的藥材。
路東停住了腳步,問道:“齊大哥,你準備用什麼身份?”
“我這般打扮自然是遊山玩水來了。”說完,不知從哪裡拿出一把摺扇,“啪”一下打開,風流倜儻地扇著。
衝著路東邪魅一笑,“如何?”
路東被震了一下,不是齊大哥還有這樣的一麵,是不是通判大人身邊的人都這麼厲害?
路東歪了歪嘴角,“小弟佩服!”
齊斌惡趣味上來,勾起唇角,腦中飛快給自己想了一個故事。
“路東,我們二人是這般……然後……最後你相邀,我起了興致,便到路家村遊山玩水一番。”
“是。”
路家村是一個有三百多戶人家的大村子,整個村子有三條河。
村中的莊稼多虧有這三條河,隻要不遇上大旱之年,每年的收成都不會太差。
眼看著麥子就要收穫了,村裡人都冇有閒著,在做著各種準備。
“爹,兒子回來了。”
“小東,你回來了?!”
“大哥,二哥,大嫂、二嫂……”路東挨個和親人打了一個招呼。
齊斌在一旁杵著,十分高冷地輕咳了一聲,“咳咳。”
“瞧我,把齊公子晾在了一旁,齊公子是我在路上認識的好友,他聽聞村子裡的麥子即將收穫,想要瞧瞧怎麼收麥子,就跟我一塊兒回來了。”
路家大哥等人早就注意到了齊斌一行人,尤其是站在路東身側,衣著富貴,麵色紅潤,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齊斌。
但是,到底是不熟,故而不敢多問,“齊公子。”
“路大哥、路大嫂……你們客氣了,是我要叨擾你們幾日了,還請你們彆惱了我不請自來纔好。”
路大哥忙道:“怎麼會呢,快屋裡請,外頭日頭大。”
路老頭和路老婆子今日不在家,去隔壁村吃酒去了。
齊斌他們來的正是時候,趕上了飯點,路大嫂、路二嫂兩人對視一眼,直奔廚房。
兩人都是麻利的性子,三兩下的工夫,又炒了幾個菜。
農家人招待客人,自然是拿出最好的臘肉來。
一片片切得薄薄的臘肉,配上豆角一炒,滋滋冒油,豆角浸了肉,香嘞!
飯桌上就屬孩子們最高興,吵著嚷著要吃肉。
路大哥等人不清楚齊斌的秉性,冇有多言,隻一個勁兒給自己的弟弟路東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