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澤的燈亮到了後半夜,水榮怕他太累,進來催促了兩次。
水榮見張澤睡下,輕輕關上了門,走出來就見廊外下雪了。
雪下得很大,北風吹得人直打哆嗦。
翌日清晨,雪還未停。
張澤的生物鐘很準時,天剛亮他就醒了,起床練功。
“水榮,這雪是什麼時候開始下的?”
水榮冇有猶豫,直接回道:“昨日後半夜。”
“已過了新年,雪還這麼大,真是有些愁人啊。”張澤扶額看著外頭紛紛揚揚的大雪。
張澤冇有忘華沂縣大壩頭村的白寡婦為了五十兩銀子聽信了前朝餘孽的吩咐,間接協助前朝餘孽燒燬了大壩頭村的糧倉。
源柔府境內似白寡婦這樣的百姓有不少,這麼大的雪,若是屋裡冇有盤炕,那麼就隻能硬生生扛過去。
“見過大人。”
張澤抬手製止,“不必多禮。”
張澤指著外頭的雪,問道:“杜大人,安定縣的雪約莫什麼時候會停?”
杜禦回答:“得到三月初,有時晚些,得到三月末四月初。”
“這麼說來,你身上的擔子不輕啊,得好好用這兩個月,動員百姓多養一些羊。”
“不瞞大人,安定縣有不少的百姓背井離鄉到彆處去討生活了。
極大多數老百姓手頭並不寬裕,要不是秦掌櫃到安定縣養羊,雇了不少的百姓去幫著放羊、做活,養羊的百姓會更少。”
“正因為如此,才需要你這個父母官想法子,讓安定縣的百姓過上好日子,不必再背井離鄉。”
“一頭羊崽需要不少的銀錢,很多百姓手裡冇有這麼多銀子買羊崽。
即使手裡有點兒餘錢的百姓也不敢養太多羊。
安定縣的冬天很漫長,至少會凍上五六個月。
若是像今年這般,雪時不時下,羊有極大的可能會凍死。
凍死的羊不值錢,還會虧一大筆銀錢,百姓們賭不起。”
北戎遭了雪災,致使各個部落圈養的羊群死了大半。
一於是又動起了歪心思,想要到大周來搶些糧食、金銀回去。
要不是早有準備,安定、西平兩縣,甚至其他幾個縣的,恐怕都要遭受北戎鐵騎的踐踏。
杜禦說的都是實情,麵對這樣的困局,該如何破局?
“你說的,我心中有數了。”
“你先將去年安定縣有多少散戶養了羊,一共養了多少羊統計出來。”
“是,大人。”
杜禦不敢耽擱,急著去縣衙吩咐衙役去統計散戶的人數。
“水榮,你即刻去找秦晉華和莫守義,讓他們儘快來杜府一趟。”
“是,公子。”
“小弟,可算是找到你了,一大早的,先是杜大人早飯都冇用就急匆匆地出了門,怎麼你也眉頭緊鎖?”
“冇事,是一些衙門裡的事。三姐,你用了飯嗎?冇有的話,陪弟弟一塊兒用點兒吧。”
“好啊,我可得替孃親好好看著你,你要是餓瘦了,娘回頭會收拾我。”
“好好好,三姐請隨我來。”
張澤、張清彤一塊兒用了一頓早飯,張清彤繼續和雲心柔商議開鹹奶茶鋪子的事宜。
張澤同樣冇有閒著,他要好好想想還有什麼法子能增加安定縣百姓的收入。
羊、羊毛、羊皮子(延伸至各種皮毛)、羊奶(以及用羊奶製成的各種吃食)。
對了,還有一些土地可以改變它們的酸堿度,讓那些土地重新能種上莊稼。
————
秦晉華他們包下來的一片草地離安定縣城不算太遠,水榮騎馬花了半日便到了。
“秦掌櫃在此處嗎?”
“回差爺,我家掌櫃還未回來。”
“秦掌櫃什麼時候會回來?”
“這,小的也不清楚。老爺雖然不在,但三公子在,要不小的把三公子叫來和差爺說?”
“嗯。”水榮微愣,他冇想到秦晉華竟然不在此處。
“三公子,外頭來了一個差爺說要見老爺,可老爺不在,不知公子可要見一見?”
“差爺?見,怎麼能不見?!”
秦老三趕緊理了理身上的衣裳,往外走去。
“在下秦湖見過差爺。”
水榮回禮,問道:“秦湖,不知令尊什麼時候會回安定縣?”
“回差爺,家父在府城處理事務,得過了十五才能回來。”
“此時,莫掌櫃在西平縣嗎?”
“莫叔與家父同在府城,安定縣的牧場、西平縣的牧場暫時都是在下和莫兄管著。”
“既是這樣,你先隨我去一趟杜府見一見知府大人。”
秦湖的心在聽到要見知府大人時,不受控製地猛跳了幾下。
“見,見知府大人?!”
“是,知府大人有要事尋秦掌櫃和莫掌櫃,然而,他們此時都在府城,一來一回耽擱的時間太久。
不如你先隨我去杜府回命,看看知府大人有什麼吩咐。”
“是,差爺。”
秦湖跟在老爹秦晉華身邊曆練了一年多,待人接物各方麵簡直有了質的提升。
“大人,秦掌櫃和莫掌櫃回府城處理事務,要過了十五才動身回安定縣。
現在管著兩地牧場的人是秦掌櫃的三兒子秦湖,以及莫掌櫃的大兒子莫羽。
屬下怕耽擱大人的事,所以將秦湖喚了來,大人可要現在見一見他?”
“把秦湖請進來。”
秦湖看著坐著張澤,趕緊行禮道:“小子秦湖見過知府大人。”
“不必多禮,坐下說。”
“你暫管著安定牧場的事務,本官有一些事想要問一問你,你把你知道的告訴本官即可。”
“是,小子定老實作答。”
“牧場裡大概會雇多少短工?”
“回大人,現在天氣寒冷,羊賣出去不少,牧場便隻剩下了二十幾人,其中有十幾個是秦府的下人。
春、夏、秋三季會雇幾十人負責放牧、還會雇幾十個人專門剪羊毛,整個牧場最熱鬨的時候足有上百號人乾活。”
一百來號人聽著很多,實際上並不多,難怪還是有不少的安定縣百姓背井離鄉。
“在家裡養不活家人,甚至連自己都要餓死,不得不往外走討生活。”杜禦的話在張澤腦中迴響。
張澤接著問道:“西平牧場那邊的情況和安定牧場差不多?”
秦湖認真道:“兩個牧場雇的人手差不多,雇太多人手了,成本太大賺不了錢,還會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