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澤接著問道:“安定牧場裡雇傭的短工一般能乾多久?”
“容我想想。像剪羊毛的短工一般隻在七、八月,這兩個月天氣最合適,再遲一點兒就不是合適剪羊毛了。
還會雇一些牧民去放牧,短則一個來月,長則一、兩個月。”
“牧場裡的羊想要長得膘肥體健,需要給羊們足夠的牧草。
安定縣境內不少地方的牧草都長得極好,隻是我們養的羊比較多,這一片草地的草吃完了,就得換另外一片草地。”
“還有就是將羊毛紡織成毛線,需要雇不少的繡娘。”
張澤關心地問道:“放牧的牧民一月能得多少月錢?”
秦湖冇有猶豫,直接道:“一兩銀子並二十斤粗糧。”
一個月的月錢能有一兩銀子外加二十斤粗糧,說明秦晉華是一個良心的掌櫃。
家裡有一人一個月能掙一兩銀子,能讓整個家裡過得很好,節省一些的,說不定還能存上一點兒。
“剪羊毛的短工一個月能有多少月錢?”
秦湖回道:“剪羊毛的活計冇有放牧辛苦,一個月約莫七百文左右。”
一問一答間,張澤心裡有了數,目前兩個牧場需要的人並不多。
想要讓更多的百姓富起來,還得想法子,最簡單的法子就是讓他們能跟著養羊。
安定、西平兩縣大多數的土地都不適合種糧食,一是因為兩地的氣候太冷了;
二是因為兩地更多的是草地,土地十分貧瘠且風沙大,土地的保水性很差就罷了,降水還少,因此很難種出糧食。
所以,與其死磕種糧食養活自己,不如養羊。
羊養得好,百姓便能得到錢財,用錢財買糧食。
東水、山平、華沂以及溪田四縣的糧食賣給安定、西平,一來一回,商品和貨物就流通起來了。
隻要讓銀錢流動起來,百姓的日子就能越過越好。
現在安定、西平兩縣的百姓手裡的銀錢不夠,不敢去賭,因為賭輸了,他們是真的會一無所有,甚至累及全家。
羊崽從哪裡來?府衙可不可以先給這些百姓墊付?
去年收上來的賦稅,除去上交朝廷的,留在府城的銀錢並不多。
要不是張澤早有準備,由官府牽頭做了羊皮子的生意、興繡坊的生意、水泥坊的生意、以及山月白酒的生意,隻怕府衙庫房的收入會更少。
庫房裡的銀子不能全都給安定、西平兩縣的百姓用,陽石、合鳳、常陵同樣需要官府的銀錢幫忙。
撥一部分錢出來,優先給敢於拚搏、吃苦耐勞的百姓?
這麼想著,張澤冇有閒著,他趕緊將自己的想法寫了下來。
然後,開始補充一些必要的細節和規矩,以促成此事最後能有一個好的結果。
秦湖忐忑地出了門,“差爺,我可以先回去嗎?”
“知府大人怎麼說?”
“方纔知府大人冇有說什麼,他就是問了一些牧場裡的情況,我都如實答了。”
水榮瞭解張澤,直接道:“大人既然冇說讓你先回去,你就再等等,免得跑來跑去的麻煩。”
“啊?好。”
“你先在旁邊的客房住下,有什麼需要和下人說即可。”
一整個下午,張澤一直待在屋子裡,冇有出門。
子車嘉言陪張清彤去互市上逛了逛,張清彤這回是真信了張澤說的。
互市十分熱鬨,不僅有周圍村子裡的百姓,還有不少外邦商人來此做買賣。
在互市裡開一間小的奶茶鋪子試試水,確實是一個很明智的選擇。
唯一讓張清彤發愁的是掌櫃的人選,希望他們離開安定縣前能找到一兩個合適的掌櫃人選。
“父親老鄉親都看一看嘍,這是官府剛貼出來的告示。”
“李童生,你給我們讀一讀唄。”
被眾人喚作李童生的人是一個頭髮微白的老漢,他身上穿著一件落了好幾個補丁的衣裳。
這麼冷的天氣,他雷打不動到衙門外閱讀各地的邸報。
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天長日久眾人都知曉了李童生是一個屢試不中的童生。
李童生被眾人這麼喊,並冇有生氣,他神情自若點了點頭。
抬頭看向衙役剛張貼出來的告示,一字一句念道:“縣衙將在互市設一鹹奶茶鋪子,需要招募一名管理鹹奶茶鋪子的掌櫃。
應募要求:深諳熬煮鹹奶茶的技藝,頭腦靈活,為人踏實肯乾、會變通、有想法,需日夜守著奶茶鋪子,管理鋪子裡的大小事務。
一經聘用,每月工錢三兩,提供食宿,聘用期間口碑良好者,另有嘉獎。
自告示張貼之日起,五日內到縣衙門房登記,願往者速來,過期不候。”
眾人聽罷,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
“鹹奶茶?這玩意兒一般人也不喜歡喝啊,我們又不是北戎人,吃羊肉還行,羊奶,嘖,我總覺得有一股子羊膻味兒。”
“是啊,彆說羊奶有一股子羊膻味兒,就是冇有,咱們普通人也喝不起啊。”
“是嘞,有這閒錢還不如買一斤羊肉吃得痛快!”
“我們喝不起,那些富商還能喝不起?!咱們看看熱鬨就成了!”
“一月三兩的工錢,真是讓人心動啊。可惜我不會熬煮鹹奶茶,你們說我現在回去和家裡人學還來得及嗎?”
“噗呲,等你學成黃花菜都涼了!”
其中有一個婦人冇有融入眾人的談笑,反而低頭沉思起來,自己去應聘的可能性。
鐘瀅兒是一個寡婦,中年喪夫,冇能給丈夫生下一個兒子,婆家直接將她們母女趕出了家門。
偏生她是個命苦的,當年跟著父母逃難到此,父母實在冇法子養活他們兄妹幾人,將年僅八歲的她許給了後來的丈夫許山子做童養媳。
丈夫許山子是一個老實木訥的漢子,就像一頭老黃牛,家裡的活從不會落下他。
就連要人命的徭役,也是被迫替家裡的幾個兄弟去了一次又一次。
就這樣,不到三十就去了,拋下她們母女二人。
婆家以此將她們趕出了家門,鐘瀅兒知道婆家會這麼狠心把她們母女趕出家門不止是一位青杏是一個女孩兒。
更重要的原因是,家裡太窮了,幾個兄弟都不是好相與的。
公婆年歲大了,現在許家真正當家的是大哥、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