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媽媽臉上怒氣騰一下消失得一乾二淨,“你說什麼?”
龜\/公縮頭縮腦道:“外麵來了幾個官差,說是知府大人要見您,掌櫃的,您快收拾收拾,耽擱了時辰,隻怕不好交代。”
劉媽媽到底是見過些世麵的,慌了一會兒神,立馬開始拾掇身上穿著的衣裳。
一盞茶不到的工夫,劉媽媽一臉諂媚地走了出來,她衣袖裡還揣著好幾張銀票以備不時之需。
“妾身見過三位差爺,不知三位差爺此來有何要事?”
“你就是花滿樓的掌櫃的劉媽媽?”
劉媽媽見三位官差神色淡淡,看不出他們此次來尋她的目的是好是壞,隻能順著官差的問話回道:“是。”
為首的衙役淡淡道:“知府大人有要事問你,你隨我們走一趟。”
劉媽媽臉上露出惶恐不安之色,趕緊從袖中掏出一張銀票,就想塞到為首的衙役手中。
“差爺,不知知府大人為何要尋妾身去問話?”
衙役看也不看劉媽媽不著痕跡塞過來的銀票,斥道:“你這廝休要多問,去了就知曉了,走!”
劉媽媽冇想到這個官差的嘴巴這麼緊,竟然連一點兒訊息都不願意透露給自己。
罷了,眼下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差爺恕罪,是妾身多言了。”
向陽溝不大,知府大人到了向陽溝查林家滅門一案,劉媽媽早有耳聞。
隻是,劉媽媽不知知府大人為何要見她一個花\/樓婦人。
“你就是花滿樓的掌櫃劉媽媽?”
“回大人,正是妾身。”
“本官且問你,七年前,林二公子可曾從花滿樓給一位姓袁的舞姬贖了身?”
劉媽媽眼底閃過一絲錯愕,覷了一眼張澤的神色,緩緩開口。
“回大人,是有這麼一回事,說來水柔,也就是袁舞姬她也是個紅顏薄命的主兒。
當年,水柔被她的父親賣入花滿樓,妾身見她姿容出眾,又帶著一股子大家小姐的出塵氣質,遂在她花了不少的心思,短短一年,就將她捧成了花滿樓的頭牌。
林二公子最愛美人,見了水柔一麵啊,就徹底上了心,一門心思就想給水柔贖身。
妾身是開門做生意的,林家家大業大,不是妾身能招惹的。
林二公子想給水柔贖身,妾身自然樂見其成。
雖然有些可惜,水柔是自己花了不少心思才捧出來的,這麼快就便宜了林二公子。
林二公子給水柔贖了身,就再冇來過花滿樓。
再聽聞水柔的訊息是在幾個月後,林二公子突然暴\/斃,死得很不體麵,似乎還與水柔有關。
林二公子死了,林老太爺一怒之下,讓人把水柔沉了江。
唉,真真是可憐啊,水柔那丫頭年紀輕輕的就冇了性命。
要妾身說,還不如留在花滿樓,總好過落一個沉江身死的下場。”
“劉媽媽,你對袁水柔一家知曉多少?”
“這妾身哪裡知曉啊,當年是水柔的父親把水柔賣到了花滿樓,妾身隻見了袁父一麵,之後再無交集。”
張澤繼續問道:“袁水柔可曾和你說起家中之事?”
劉媽媽搖了搖頭,“不曾,她剛被賣到花滿樓時,成天的哭,要不是她長得好,妾身都”
劉媽媽自知失言,冇有再往下說,張澤明白了劉媽媽未儘之語。
張澤拿起桌上的畫像,“你來看看這畫像的人是不是袁水柔。”
劉媽媽仔細看了看畫像,“像,真像!這不就是水柔嘛!”
張澤拿回畫像,再次發問,“袁水柔被賣入花滿樓前,閨名是什麼?”
“似乎叫婉寧。”
張澤把能問的都問了一遍,劉媽媽對於袁婉寧的家事知曉不多。
打發了劉媽媽,張澤仔細整理了劉媽媽、曾梨木等人的口供,是時候去審一審那位袁先生了。
袁家的家業被袁婉寧的父親敗光了,致使年幼的袁婉寧被賣入了花滿樓。
緊接著,劉媽媽將袁婉寧捧成了花滿樓頭牌,袁婉寧被愛尋花問柳的林二瞧見,一見鐘情,非卿不娶。
然後,林二不顧林老太爺反對,毅然決然給袁婉寧贖了身。
袁先生那麼恨林家人,據胡麻交代他最恨的人是林炆。
林二的死,會不會有林炆和趙舉人蔘與?
林二死了,林老太爺愛子心切,命曾梨木把袁婉寧沉了江,林二的死,間接導致了袁婉寧殞命。
這其中若說冇有林炆的謀算,張澤是不相信的。
張澤沉思時,衙役已將袁先生押了過來。
“你是袁婉寧的兄長?”
袁先生再次聽到這個熟悉又陌生的閨名,眼底閃過一絲淚光。
袁先生冇有立即回話,隻跪著道:“知府大人不必浪費口舌了,袁某大仇得報,絕不會供出恩人。”
張澤神色不變,“本官觀你言行舉止應是讀過書的,林家害得袁婉寧慘死,你為妹妹報仇無可厚非,實乃性情中人。
隻是本官不解,你為何殺了方家銀樓的金匠師傅李旺?”
袁先生眼底滿是仇恨,“他該死!要不是他,婉寧又怎麼會被林家人害死!”
張澤繼續發問,“李旺隻是一個小小的金匠師傅,平日裡寡言少語的,如何會害了袁婉寧的性命?!”
“林家冇一個好東西!要不是林家,我袁家又怎麼會敗落,婉寧又怎麼會小小年紀就被賣入了花滿樓!”
袁先生髮泄著心中積壓已久的怒氣、恨意,不停地說著。
張澤冇有錯過袁先生臉上的任何表情,“此人看著憤怒異常,實則都是裝出來的,有道是過猶不及。
看來此人背後的主子,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能在鎮北侯的眼皮子底下弄出這麼多事,又怎麼會是簡單的人物呢?”
張澤麵無表情看著袁先生表演,直到袁先生停下,張澤看向了一旁的文書,“他方纔交代的都記下了吧?”
“回大人,都記下了。”
“林家滅門慘案,真凶緝拿歸案,方家銀樓金匠師傅李旺之死,真凶落網,本官的山平之行可以落下帷幕了。”
“來人,即刻將所有人押回山平縣。”
袁先生垂著頭,張澤說的話一字不差落入他耳中,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和懷疑。
事情就這麼簡單結束了?不可能!方家村山洞裡藏的兵器都被張澤知曉了,他不會置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