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袁先生是哪裡人,你知曉嗎?”
胡麻搖了搖頭,“不知,袁先生從未和小人說過話。”
張澤繼續問:“他是什麼時候吩咐你們滅林家滿門的?”
“十日前,袁先生突然把我們所有人叫了過來。
然後,他吩咐我們趁著夜色,潛入向陽溝,屠\/戮林家滿門,在林府做事的下人一律不能放過,除了林家現任家主主——林炆,一個不留。”
“他隨你們一同潛入了林家?”
“是。”
張澤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接著問道:“林玨是袁先生殺的?”
胡麻誠實道:“小人不認識林玨,不知大人口中的林玨是誰。”
張澤給出關鍵特征,“一個雙腿已廢的林家人。”
胡麻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那人是袁先生親手所殺,足足捅了數刀,那人死後眼睛都是睜著的。”
“袁先生有和你們說過他為何要滅林家滿門嗎?”
“冇有。”
張澤再次追問,“袁先生的過往,你知道多少?”
胡麻苦著一張臉,為難道:“小人知道的都說了。”
“林炆被抓到方家村的山洞這些天,袁先生一直在狠狠地折磨他?”
胡麻想了想,道:“是,袁先生每日都會用各種法子折磨林炆,但又會控製著力道,不讓林炆真的冇命。”
“你們之中有人知曉袁先生的過往嗎?”
胡麻不確定道:“應,應當冇有。”
“方家銀樓的金匠師傅李旺是你們下的手嗎?”
胡麻絲毫都冇有猶豫,“是。”
張澤問道:“這也是那位袁先生吩咐的?”
“冇錯。”
“袁先生到方家村山洞裡這三年,他平日裡都做些什麼?”
“除了滅林家滿門那日,其餘時候,他都待在山洞裡,從未外出過。”
張澤突然道:“戴著牛頭麵具的人的大致模樣,你仔細說給本官聽。”
胡麻雖然不知張澤為何不問袁先生的事,轉而該問戴著牛頭麵具的人的事,他仔細在腦中回想。
“那人身形高大,八尺,不對,足有近九尺高,聲音聽著似是男聲,聽不出喜怒。
一襲黑衣,冇有任何明顯的裝束,哦,對了,他還背了一柄長劍,小人從未見他出過劍。”
“袁先生有說為何要殺李旺嗎?”
“冇有,袁先生從不向我們解釋任何事,他隻會吩咐我們做事,我們隻能聽從他的吩咐。”
胡麻麵無表情地說著,有些事已經是刻在了骨血裡的。
即使胡麻再不願意承認,被戴著牛頭麵具的人買走的那幾年,徹底地改變了他。
要不是他私藏著的孃親當年親手給他繫上的銅錢,他大概率會忘了他的來路,徹底淪為一個冇有自我思想的殺\/人利器。
張澤想問的基本上都問清楚了,“來人,把胡麻帶下去。”
接下來,張澤又挨個審問幾個人,他們的回答與胡麻的回答冇有出入。
深恨林家,三年前突然來了方家村,這位袁先生到底是何許人也?
“去把曾梨木帶來。”
“曾梨木,本官且問你,林二撞了南牆也不肯回頭,要死要活要納過門的舞姬姓什麼?”
曾梨木想了想,“姓,她似乎姓袁,對,她姓袁。”
“袁?當年林老太爺命你親自將袁舞姬沉了江?”
姓袁,與胡麻幾人口中提到的袁先生同一個姓氏,天下冇有這麼巧的事。
這位袁先生深恨林家眾人,會不會與袁舞姬有關?
隻是,還得找出切實的證據。
“是。”
張澤繼續道:“你繼續想想袁舞姬長什麼模樣。”
時隔七年多,曾梨木上了年紀,很多以前的記憶都模糊了。
曾梨木陷入沉思,眉頭緊緊皺起,“還請大人給小人一點兒時間想一想。”
“袁舞姬當年哪個青\/樓的?”
曾梨木想了想,回道:“袁舞姬當年是花滿樓的頭牌。”
張澤點頭,隨即道:“你把你記憶中的袁舞姬的模樣,詳細說說。”
“袁舞姬容貌豔麗,尤其是那一雙眸子,簡直會勾\/人,聽二公子身邊的隨從說,二公子就是見了袁舞姬一麵,就相中了她!
……即使她身上穿著粗布麻衣,依舊難掩她的容貌。”
張澤根據曾梨木的回憶,以及融入了袁先生的容貌在紙上塗塗畫畫,“曾梨木,你看看此人與袁舞姬有幾分相似?”
“像!真像!足有六七分像!隻是,袁舞姬的下巴更尖些,眼睛更加媚\/意勾\/人。”
張澤根據曾梨木所說,又畫了一幅畫,“現在如何?”
“有八、九分像!”
“聽聞袁舞姬的父親去林老太爺開的賭\/坊賭,然後輸了一個傾家蕩產,袁舞姬被其父賣入了青\/樓?”
“大人,林家是開了賭\/坊不錯,但,都是本分經營,絕冇有強買強賣的事發生。
袁舞姬入花滿樓前的事,小人屬實是不清楚。”
張澤揮了揮手,示意先把曾梨木帶下去。
“去把花滿樓的老\/鴇叫來。”
“是。”
此時還是白日裡,花滿樓並未開門做生意,龜\/公正在打著瞌睡。
“叩叩叩”
急促地敲門聲驚醒了龜\/公,龜\/公神色不虞地走到門口。
嘴中罵道:“敲,敲,敲,敲什麼敲,大白天的花滿樓不做生意!”
“花滿樓的老\/鴇在哪兒?”
龜\/公看見來人一身官差打扮,立馬慌了神,狠狠地抽了自己幾個耳光。
“差爺饒命,差爺饒命小人狗眼不識泰山,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得罪了差爺,罪該萬死。”
衙役直接打住,“行了,我冇工夫同你磨嘰,快去把你家老\/鴇叫出來!”
龜\/公縮了縮脖子,低著頭眼珠子轉了轉,又露出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給幾人倒茶水。
嘴裡諂媚道:“幾位差爺,快請坐,小人這就去叫老\/鴇。”
衙役揮了揮手,吩咐道:“快去,彆誤了知府大人的事!”
龜\/公一聽“知府大人”,往裡走的腳一下子頓住,差點兒嚇得腿軟。
龜\/公撒腿往後院跑去,“劉媽媽,不好了,出大事了!”
劉媽媽正做著美夢,突然龜\/公吵醒,神色不虞,斥道:“大清早的,吵什麼吵,當心老孃讓你今兒個就從滾出花滿樓!”
“劉媽媽,大事不好了,外頭來了幾個官差,說是知府大人要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