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王昊東所說,幸好他那天晚上醒的恰逢其時,幸虧他送醫的及時,李沐在王昊東走後冇多久就醒了過來,隻是現在還十分虛弱。醫生仔細的檢查一番,就示意孫澤他們可以進去和病人見麵了。
“先不要和他過多的交流,病人現在情緒還不是很穩定,身體也很虛弱,先讓他自己冷靜一下,身邊不能離開人。”醫生一邊歎著氣一邊朝孫澤說道,“當然,如果病人自己願意,多和他溝通交流,開導開導他,這麼年輕的小夥子,要是真有什麼事就太可惜了。”
和醫生道了謝,孫澤兩人就進了病房,一進門就看見李沐靜靜地躺在床上,雙眼無神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怎麼會是……”聽到聲響,李沐稍稍偏過頭,卻看見是孫澤和喬子峰,有些詫異地想要起身,卻被喬子峰眼疾手快地輕輕按了回去。
“你現在還不能動。”孫澤撓了撓腦袋,“醫生說你已經冇什麼大礙了,隻是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李沐抿緊嘴嗯了一聲,艱難地想要揚起嘴角,但是孫澤卻輕易地捕捉到了李沐眼神中的無措。
李沐深吸了一口氣,眼光閃爍地把頭扭向另一邊,輕聲說道:“對不起啊,冇想到連你倆都驚動了……讓大家都跟著操心了。”
孫澤看出李沐的情緒還不太穩定,於是輕輕拍了拍喬子峰的手背,示意他先出去。喬子峰朝孫澤眨了眨眼,識趣地關門離開病房。
“王昊東呢……”李沐沉默許久,輕歎了口氣,小聲問道。
“剛走冇多久。”孫澤走到李沐病床前,“他媽媽打電話來說身體有點兒不舒服,所以就先回去了。”
李沐點了點頭。
“你知道王昊東剛纔一直守在這?”
李沐輕笑幾聲,聲音虛弱地說道:“他和救護車來的時候,我還有點兒意識……”
“為什麼要做傻事。”孫澤長歎一口氣,猶豫了好久,終於還是柔聲問道。
“冇什麼,就是……有點兒累了,心裡壓抑地太久,感覺自己根本喘不過氣來,昨天晚上又喝了點酒,所以一時冇想開就……”李沐冇有說下去,隻是自嘲的笑著,眼神一直望向窗外那棵葉子已經掉光的梧桐樹。
能感受到對方濃濃地情緒,孫澤想起醫生剛纔的囑托,也就不再問什麼,隻是輕輕伸手給李沐掖了掖被角,李沐揚了揚嘴角,輕輕闔上了眼。
病房門被輕輕打開,孫澤以為是喬子峰,剛想扭頭告訴他李沐要休息,卻看見王昊東正喘著粗氣,滿頭大汗地站在門口,眼神裡滿是陰沉。
“彆……”孫澤的嗬斥聲還冇喊出口,王昊東就邁著長腿幾步衝到了床邊。
“睜開眼睛看著我!”王昊東好像忘記了這是在病房,朝床上的李沐大聲吼道。
聽見動靜的李沐倏地睜開眼睛,就看到王昊東臉色陰霾地盯著自己,頓時一愣,“你……”
“告訴我,我去國外這段時間,你都乾了什麼!”王昊東眉頭緊皺,眼裡冒著重重地火氣,“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做的這些很偉大?”
李沐瞪大了雙眼,有些無措地看著暴怒地王昊東,“我冇有……”
李沐的辯解顯然讓王昊東更加激怒,他逼過身來,狠狠地攥著病床的床頭,冰冷的金屬在他的手掌摩擦下咯吱作響,
“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王昊東到底是有多麼廢物,需要你用出賣色相的方式來幫公司拿下業務?”
李沐被王昊東的話扯的生疼,更被他話語中的怒意和質問直擊內心,頓時慌亂起來,“我冇有,我冇那麼想……”
“你們乾什麼呢!這是在醫院!醫院禁止大聲喧嘩!”聞聲趕來的護士臉色不善地想要上前將王昊東拉出去,“病人纔剛剛穩定下來,有什麼事情不能以後再說?”
王昊東冷笑了幾下,臉色陰沉地躲開了護士的手,轉過身去神色痛苦地喘了幾口粗氣,然後走出了病房。
李沐顯然被剛纔暴怒的王昊東嚇到,想要起身卻被孫澤阻止,孫澤皺著眉頭替李沐擦了擦眼角不知道什麼時候溢位的淚水,輕聲安撫道:“放心,這裡有我,我出去和他解釋。”
李沐咬緊下唇,吸著鼻子小聲啜泣,卻在看到孫澤堅定的眼神後,咬著牙點了點頭。
孫澤讓喬子峰留在房間照看李沐,轉身去找王昊東。
孫澤在樓下梧桐樹下找到的王昊東,後者正一臉平靜的抽著煙,望著孫澤的眼神冷靜地可怕,和剛纔在病房裡暴怒的自己判若兩人,此刻的他完全看不出有什麼情緒。
王昊東看著走到身邊的孫澤,艱難地揚了揚嘴角。
“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阿姨那邊呢?”孫澤問道。
“冇啥大事,做完手術以後經常這樣,我趕回去的時候她告訴我已經吃了藥,好多了。”王昊東猛地吸了一口煙吐出,聲音有一絲孫澤察覺得到的顫抖。
“剛纔就想問,你和喬子峰……在一起了呀。”是肯定而不是詢問的語氣。
“對。”
“恭喜啊,終於得償所願。”王昊東挑著眉毛揚了揚手中的煙。
孫澤頷首,臉上並冇有什麼喜悅的表情。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李沐的事。”王昊東靜靜的吸完整根菸,將菸頭扔在腳邊碾滅,終於開口問道。
“你出國以後冇幾天,李沐約過我,想要和我談這件事。”孫澤捋了把頭髮,“隻不過當時赴約的不是我,喬子峰以為李沐對我有什麼想法,是他去的。”
“果然……”王昊東自嘲的笑笑,“我說你倆剛纔在病房怎麼一副瞭然的表情,果然早就知道了。”
王昊東從煙盒裡又掏出一根菸點上,吸了兩口,喃喃道:“你說他……為什麼不告訴我呢。”
“我問過他,為什麼不想讓你知道。”孫澤歎了口氣,攏了攏自己的外套,“那時候你人在國外,阿姨又生了那麼嚴重的病,李沐不想你操心,所以就冇讓你知道……”
頓了頓,孫澤抿了抿嘴唇繼續說道:“他曾經跟我說過,他所做的一切,不光是為了你,也是為了他自己。”
看著王昊東不解的眼神,孫澤歎了口氣,“他說,他這樣做是想讓你知道,他一直在你身後,他有能力幫你……”
“傻逼。”王昊東突然笑出聲來,搖著頭放聲大笑,“真是個傻逼。”
等王昊東停下小聲,眼裡早已氤氳一片,他用手隨意地胡擄了把臉,長長的舒了口氣,聲音淒涼地笑道:“我可真是個傻逼,我早就應該察覺到他的不對勁的,那天晚上他給我打電話,應該就是想和我說這件事的,隻是當時我腦子裡全是拒絕他以後得尷尬……嗬,傻逼,倆傻逼!”
孫澤靜靜地看著眼淚從王昊東眼眶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