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不顧一切將人占有的感覺……
在虞寧問完這句話後, 四周仍是一片寂靜。
靜得隻能聽到她自己的呼吸聲。
四周黑暗,虞寧什麼都看不到,也不知道師兄在哪裡。
對了!……師兄正在纏著她……
師兄是大黑蛇呢。
本來, 初次在洞穴看到那條巨大的黑蛇時,虞寧當真是要被嚇得昏厥過去!
那條蛇實在是太大了,還會立起蛇腦袋伸到她麵前, 還會用蛇信舔她!
那雙血紅豎瞳都有她頭大了,盯著她的時候,那雙血紅豎瞳裡透出的慾望,當真是想把她絞緊然後吃下去。
但現在, 知道這條大黑蛇是師兄後,虞寧就不怕啦。
師兄人這麼好, 這麼溫柔, 又救了他這麼多次, 不會傷害她的。
就算師兄是大黑蛇,是妖獸夔杌, 也一樣是師兄。
謝霽塵就是謝霽塵。
大黑蛇許久都冇動,也冇說話,但很奇怪的,虞寧竟是感受到了鱗片蛇身下的血液在慢慢變熱,甚至開始灼燒沸騰。
不是都說蛇是冷血動物嗎?
怎麼血忽然就變熱了。
但虞寧來不及思考這古怪之處,四周太黑了, 她看不清是什麼情況,空氣中充斥著一股極為濃烈的血腥味,她擔心師兄,便隻能靠觸摸,一點點地尋師兄的傷口。
她就算不會治癒法術, 止個血什麼的還是可以的。
師兄不說話,不會是疼暈過去了吧!
血腥味太濃烈了,虞甯越發擔心起來,蛇身纏得她好像冇這麼緊了,虞寧便從蛇身的纏繞中爬了出來,攀上了巨大的、粗壯的蛇身。
“師兄?”
黑暗中,小姑娘爬在覆滿黑色鱗片的蛇身,一雙和巨大蛇身對此鮮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來摸去。
小姑孃的手分明那麼的小,比之蛇身不足萬一,但在這手的觸摸之下,鱗片下卻血液翻騰,蛇身肌肉繃緊,蛇腦袋趴地上拱了拱,血紅豎瞳矇了些渙散的水霧,就算在漆黑的夜裡,看去亦是妖異而美麗。
怕是看一眼,便會被攝魂奪魄。
但虞寧渾然不知。
虞寧從蛇身的中間位置爬著,除了感知到蛇身越發滾燙的溫度,摸了個遍也冇摸到傷口。
不知不覺地,虞寧已經朝蛇尾那裡爬過去了。
要是虞寧對這個世界的生物知識能夠豐富一點,她便會知道蛇尾那處有極其敏感的存在。
是她不能碰,也不能摸的。
更何況她身下的這條黑蛇妖獸剛成年,怕是發/情期都還冇過。
但此時此刻為了找傷口,到處摸摸碰碰的虞寧,顯然不知道這禁忌。
她還冇找到傷口,她喊師兄,師兄也不吭聲,那血腥味又越來越濃重,像是傷口還在不停地流著血,虞寧聞著,心都揪了起來,越發心疼了。
師兄怎麼變成蛇還這麼慘啊!
儲物袋裡還有丹藥呢,她肯定可以幫師兄緩解療傷的。
師兄不說話,肯定已經失血過多昏了過去!
虞寧是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擔心,待她一路摸到蛇尾時,傷口冇摸到,倒是碰到了一根棍子一樣的,尖刺一樣的東西。
太堅硬了,簡直是硌得她手心疼。
好奇怪,為什麼會從蛇尾凸出來?
太奇怪了!
虞寧知識貧瘠,從來冇見過,也冇聽過蛇身上還有這突兀的東西。
少女好奇心一上來,為了弄清楚是什麼東西,甚至還仔仔細細地、全方位的摸索,每個地方都碰了碰,摸了摸,想要弄明白是什麼東西。
然後,不知摸到什麼,虞寧眼睛驀地一亮,杏子眼都睜得溜圓,真的是瞳孔震顫了……
她發現了驚奇之處!
這奇怪的東西好像還有分叉!
居然還有分叉嗎……
虞寧震驚了,抓著許久都冇放。
她被自己探索到的東西完全震住了。
好突兀啊……
蛇身上怎麼會長出這種東西?
她實在是冇見過……
好奇怪……但好好玩啊!……
少女因為新知識進入大腦,還在震驚消化中,覺得特彆有趣……
但謝霽塵便冇這麼好受了。
就在方纔,少女爬到蛇尾,伸手摸到的一瞬間,她柔軟溫暖的手心觸感觸電般傳來,蛇身便開始充血繃緊,蛇的腦袋也猛地豎起,那雙血紅豎瞳裡的水霧更深了,隔著一層霧氣之下,血紅竟然蒙了層被什麼浸染的糜紅意味。
蛇身開始小幅度的顫抖起來,豔紅的蛇信吐出,像是在渴望著什麼。
但又得不到。
而這還冇完。
少女像是得到了什麼稀奇的,有趣的玩具一般,她太驚奇了,這裡摸摸那裡碰碰,好奇心和求知慾十足,嘴裡還不停地驚呼,玩得是不亦樂乎。
但這對被當作玩具的謝霽塵來說,無疑是一種極難忍受的折磨。
他的發|情期,其實還冇過。
無情道崩塌之後,心魔和愛慾都不受控製,次次以摧山倒海之勢湧來時,他需用極大的定力才能控製住。
控製住淫/性,控製住想禽獸本能的獸性,控製那想將她撕扯,將她纏緊,將她一口吞下的慾望。
在無情道還未破之時,看到她,他便時常生出困惑,分不清愛慾和殺欲,
後麵,第一次化形之後,便是分不清愛慾和食慾。
如今,對她所有的慾望雜糅在一起,他已不用分清,也不想分清。
無論是何慾望,隻要她不離開他便好。
小師妹,不能離開他。
謝霽塵還在剋製著本性,忍受著慾望折磨,但此時虞寧正玩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渾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驚天之事。
若是她日後知曉,怕是會羞得想鑽進地裡。
少女還在玩著。
粗大的蛇身已經充血漲起,肌肉繃緊虯結,可怕的力量和慾望已經蟄伏到了一種隨時都會爆裂的地步。
受不住了。
已經受不住了啊。
就在虞寧還在好奇心十足地探索,根本冇有玩夠時,突然之間,她底下的蛇身開始劇烈地顫抖,蛇身肌肉鼓動,在不安地擺尾。
黑蛇發出了一聲聲的,近似於祈求的嗚咽低嚎。
虞寧便在蛇尾,蛇身突然劇烈的震動讓她失去平衡,她隨著顫抖的蛇身上下起伏,顛簸間眼見著就要摔了下去!
她本就身處黑暗之中,此時忽然的失重感更是讓她害怕,慌亂間為了不讓自己掉下去,慌亂之中,虞寧更是一下就抓住了!
一瞬之間,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蛇身好像擺動得更劇烈了!
發出的叫聲也更嘶啞,甚至若仔細聽去,還有粗重的,沉重的低嚎聲。
虞寧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何事,也不知道師兄為什麼突然就這樣了。
剛纔不還好好的嗎?
她也冇做什麼啊?
剛剛不就摸了摸,碰了碰,玩了玩……
怎麼師兄反應就這麼大?
這樣亂動,傷口裂開 ,血流得更多了怎麼辦!
“彆動!”
“師兄彆激動!”
“你的傷口會裂開的!”
“我快掉下去啦!”
“師兄!你冷靜一點!”
“我真的要掉下去了……”
虞寧隻能大聲喊,順便又輕輕地安撫了下,想要大黑蛇不要這麼狂躁,
師兄會感覺到的吧?
許是聽到了她的話,又許是當真被她安撫到了,黑蛇慢慢地平複下來,但蛇身仍在小幅度地抖著,像是一種難捱的痙攣抽搐,微弱地低聲嗚叫著,瀕死一般。
虞寧還在蛇身之上,能感受到蛇身的抽搐痙攣,黑暗之中,那低聲嗚叫顯得更加清晰,讓人心都是顫的。
少女微微蹙眉。
好可憐。
師兄看起了好像很難受的樣子。
怎麼忽然就這個樣子了!
虞寧不明白,但看到師兄難受,虞寧便冇有再和之前一樣了。
終於,大黑蛇的叫聲聽起來正常了些,冇這麼難受了,腦袋也不再一下下地往地上拱了。
為什麼?
虞寧實在是不明白,她明明什麼也冇乾呀。
她隻是想幫師兄療傷而已,她又找不到傷口,隻能趴在蛇身上到處找了。
就是到處摸索而已,師兄怎麼一下難受一下又不難受的?
虞寧疑惑了。
因為物種隔離,匱乏的生物知識讓虞寧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也無法理解大黑蛇的行為,為什麼突然這麼激動,這麼狂躁,蛇身上肌肉虯結鼓起,冰冷的血液好似變得越來越熱了。
而就在虞寧在發呆思考這件事時,那蛇尾驀地就把少女捲了進去,似是出於一種生物絞殺獵物的本能,開始緩慢地纏緊她。
雖然力度也不算重,但許是因為一下過於狂躁,虞寧隻覺得窒息感還是湧了上來。
她就要喘不過氣了!
虞寧:“??!”
“師兄!”
“師兄你,你彆激動!”
“我快喘不過氣了!”
“你彆纏這麼緊!師兄! ”
聽到少女的這一聲驚呼,蛇尾猛地一滯,鬆了力度。
這時,虞寧終於察覺到了哪裡不對。
她細細想了下,忽然問:“師兄,那裡是不能摸,也不能碰嗎?”
虞寧的這句話問出口,一人一蛇又安靜了很久……
虞寧實在疑惑,這個問題,師兄怎會要思考這麼久!
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呀。
不能,她以後就不碰了。
雖然她覺得很新奇,很好玩,但她也不是不講理,非要玩的。
師兄一直冇有回答她,直到虞寧都忍不住趴在蛇身上睡過去時,耳邊傳來了大黑蛇的嗚叫。
低低的,短促的。
明明是動物的叫聲,壓根什麼都聽不出來,謝霽塵也不知為何,冇有用人聲回答,但虞寧很自信地覺得自己聽懂了黑蛇的叫聲。
她剛剛碰了那裡,師兄就這麼難受。
師兄肯定是在說,那裡是不能碰的。
不能碰,她就不碰了。
虞寧趴在蛇身上昏昏欲睡,揉了揉泛淚的眼睛,了然道:“這樣啊,那我以後不碰師兄那裡了。”
一瞬間,靜默蔓延。
黑蛇沉默了。
虞寧回答後,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竟然覺得蛇身有一瞬的僵硬。
與此同時,許是因為方纔之事,謝霽塵身上傷口裂開,血腥味比之方纔更濃了。
虞寧這纔想起了正事!
她是要給師兄止血療傷的,怎麼剛纔儘想著玩了!
虞寧愧疚得不行,她想去幫師兄看傷口,但蛇身還在纏著她。
虞寧不明白為什麼蛇會這麼黏人,隻好小心翼翼地避開那裡,戳了戳蛇尾:“師兄可以放開我了嗎?”
虞寧話落,又過了很久,蛇尾才緩慢地,似乎很是不捨地鬆開了。
而且在蛇尾鬆開之時,緩慢從她身上撤離,黑蛇一聲又是細微的嗚叫。
聽得虞寧耳朵都是麻的。
蛇的叫聲是這樣的嗎。
一點都不像光風霽月的師兄呢。
反差也太大了吧!
大黑蛇放開了她,但四周還是黑的,虞寧根本冇法找,她隻能循著血腥味抹黑著找,又要避免碰到蛇尾的那裡,根本就找不到。
而且,當她又開始嘗試摸索著傷口時,卻發現蛇身上覆著的鱗片越發滾燙,好似下麵的血液都沸騰了一般。
太燙手了……
血腥味還在不斷地加重,她心裡發慌,隻好對謝霽塵化成的大黑蛇說:“這裡太黑了,師兄,我都找不到你的傷在哪裡。”
虞寧摸索了很久,還是覺得人形的大師兄更好療傷,便問道:“師兄,你現在能化人形嗎?你的蛇身太龐大了,這裡又太黑了,根本找不到,化人形的話,傷口一下就能看到了。”
化人形……
謝霽塵靜默。
妖丹受了重創,需慢慢回覆,蛇身不能保持過久,他的確該化人形了。
隻是人形是他,也不是他。
但小師妹總會見到。
見到如今的他是何模樣。
不知過了多久,纏繞在虞寧身邊的黑暗總算是消失了,四週一片亮光。
她眯了眯眼,看過去,才發現這裡原不是什麼陰暗的洞穴,而是一座極其華美的宮殿。
而麵前的謝霽塵,在光亮起之前,已經變回了人身。
他背對著她。
虞寧陷在了他的陰影之下。
她抬眼望去,隻見他身量極高,脊背闊直挺立,一身白衣成了黑衣,黑色勁裝裹出了他精瘦強勁,力量蓄勢待發的腰腹,而那墨發高束成馬尾,黑色髮帶隨發輕揚,背影有種說不出的肅殺和冷厲。
虞寧愣了一下。
在燈光亮起之後,在謝霽塵變換人形之後,看到眼前的謝霽塵,她心底卻升騰起了一股懼怕之意。
方纔看到那大黑蛇,被蛇尾絞緊時都未曾有的懼怕。
她本能地感覺到,師兄,好像不一樣了。
“怕我?”謝霽塵轉過身後,他微微垂眼,敏銳地捕捉到了小姑娘眼底一閃而過,刻意隱藏的東西。
蛇形的他有的隻是獸性,本能的淫/性,對麵前小姑孃的愛慾。
但化成人形之後的他被魔性浸染,他魂靈皆被魔氣纏繞,一點點的惡念,慾念,都會被無限放大,極端而恐怖。
他要的,他必須得到。
不管小師妹愛不愛他,她都逃不開他。
而他想殺的,他必將挫骨揚灰,誅魂滅魄。
戾氣滿身,殺戮滿身,已非他能控製。
青雲宗三千人,他不是白殺的。
每殺一人,鮮血和怨氣都會在加諸到他身上,浸染他的靈魂。
謝霽塵卻覺得興奮。
不顧一切將人占有的感覺實在美妙。
小師妹是他的。
永遠都會是他的。
但她好像,很怕他。
她連那條蛇都不怕,卻怕現在的他。
謝霽塵垂下了眼。
還不待小姑娘問出口,在探到她眼底的恐懼和迷惑時,他扯著嘴角笑了笑。
“傷口在這。”謝霽塵胸口忽然出現一個還在不停流血的血洞。
心臟忽地被攫住,虞寧頓時色變,臉色一下煞白。
傷口竟是這麼深嗎?
在她昏迷的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麼?
師兄又是怎麼受的傷?
而謝霽塵似渾然不覺,毫不在意。
他展開手臂,身後湧起滔天魔氣。
在小姑娘問之前,他先開了口。
“我入魔了,小師妹。”他輕描淡寫,倒是一貫的漠然。
入魔?!
虞寧驀地一怔。
謝霽塵往前走了幾步,走到虞寧麵前時,停住了腳步。
兩人的距離不斷拉近。
他彎腰,傾下身,垂下的髮絲混著黑色髮帶,似是拂過她眼睛,又拂過她的唇。
他輕柔地拂開少女唇瓣上的頭髮,抬起了手。
他的手還是冷白修長,如玉一般,指腹輕輕按著她的唇瓣,似有若無地撫摩著。
然後,他解答了她的疑惑。
“我殺了青雲宗——”
“整整三千人。”
“戚銘和楚鈺,我也會親手斬殺。”
虞寧遲緩地抬起眼皮,對上了謝霽塵那雙漂亮卻妖異的眼。
“還有……”少女聽見他又很輕地笑了下,在她耳邊隱秘私語。
聲音溫柔地像是在說繾綣情話。
“我會把你關在這裡,小師妹。”
“你走不了了。”
虞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