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梨花樹下的木盒裡,是一紙婚書。\n\n有些破舊,染著塵土。\n\n紅紙褪了色,紙上燙金的字,也淡然無光。\n\n身後的腳步聲越發近了,宋盈下意識抿起唇瓣,攥緊了木盒。\n\n“你的生辰快到了,這是贈你的生辰禮。”\n\n沈奕珩慢條斯理地從袖口拿出一張奏摺,用奏摺的一角輕輕拍了下宋盈的肩。\n\n宋盈轉過身去,低著頭展開摺子。\n\n“你……”\n\n她驀地抬頭,聲音都在抖,“你要把宋成章下獄?”\n\n就直接這麼下獄了?\n\n“不可以嗎?”沈奕珩垂眸,語氣溫和。\n\n宋盈猛地合上摺子,認真地看向他。\n\n“可以。”\n\n她頓了頓,“但不夠。”\n\n她把玩著手裡的摺子,神色霸道,“光下獄,怎麼夠?他對母親做的事情,不該短短幾行字交代。”\n\n“他的罪名,應該昭告天下,讓百姓唾棄。”\n\n若不是當年知道寧家之事的舊人都被遣散,她前世也不至於找了五年都找不到證據。\n\n寧家的卷宗,更是如人間蒸發一樣,不知所蹤。\n\n宋盈垂下眼眸,掃過這份摺子,“長兄將他下獄,是找到證據了嗎?”\n\n“未曾。”\n\n他頓了頓,“不過有了些許眉目,你生辰前,會有結果。”\n\n宋盈仰頭看他,眼底柔和清澈,“多謝。”\n\n“若長兄無事,我先去找二哥了。”\n\n她轉身要走,卻被那隻微涼的手,攥住了手腕。\n\n“你心心念念著他,那我在你心裡,又算什麼?”耳畔磨人的嗓音喑啞低沉。\n\n宋盈回頭,盯著那雙眼睛。\n\n那雙眼裡,翻湧著無數複雜的情緒。有不甘,有氣惱,卻最終化為自嘲和期待。\n\n像是海底升起的氣泡,最終碎在豔陽之下,未曾掀起絲毫波瀾。\n\n宋盈自嘲般地笑了笑,“長兄在我心裡,自然也很重要啊。”\n\n“有多重要。”\n\n宋盈將他眼中的複雜儘收眼底。\n\n她笑道,“我將長兄,視作親兄長。”\n\n“若有朝一日長兄遇難,我也定不會袖手旁觀的。”\n\n握著她手腕的手,緩緩鬆開。\n\n沈奕珩垂眸振袖,低笑一聲。\n\n“親兄長?”\n\n“是啊。”宋盈眨了眨眼睛,笑著走上前。\n\n她直視他的目光,“不將你視作兄長般敬愛,難道要將你視為仇人,對你刀劍相向嗎?”\n\n“長兄,你在試探什麼呢?是怕有朝一日,我會與你反目成仇嗎?”\n\n沈奕珩麵無表情,“你是本座認下的妹妹,心性品格,本座一清二楚,你不會對本座出手。”\n\n宋盈輕嗤一聲。\n\n她剛要開口,沈奕珩便上前一步,扶著她雙肩的手微微顫抖。\n\n“又要拿宋家人說事?宋盈,你是你,他們是他們。你也莫將我與他們一同對比,我做不出迫害自己妹妹的事。”\n\n“宋盈,你這幾日很奇怪。”\n\n他深深眯起眼睛,“你到底在彆扭什麼?”\n\n為何總是對他避而不見,對他總是惡語相向?\n\n她對旁人關心,對旁人笑容溫和,卻唯獨對他,語氣冰冷。\n\n宋盈低著頭,目光落在他扶著自己雙肩的手上。\n\n他好像怕抓疼了她,狠狠攥著她的衣衫,卻仍是小心剋製。\n\n唇角微微牽起,卻帶著一抹苦澀。\n\n那抹笑意落在沈奕珩眼底,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鬆開手,“罷了。”\n\n“你不願意說,我也不強迫你。”\n\n“今後行事,需三思後行。我不能每次都像今日這樣,及時出現給你善後。”\n\n宋盈的頭又低了幾分。\n\n她攥著袖口,緊咬著唇。\n\n沈奕珩緩步欲走,宋盈卻緩緩抬起了頭。她眼眸儘是一片紅潤,卻並無眼淚。\n\n“長兄,我不喜歡燕笙笙。”\n\n她一字一句,“我願意給她體麵,是因為不想再起戰火,且她對你有利。”\n\n“可她踩了我的底線,所以我現在不喜歡她。”\n\n“我不喜歡。”\n\n“很不喜歡。”\n\n那雙眼睛滿是一片紅潤,望向他時,儘是壓抑不住的期待。\n\n她在期待他的決定。\n\n看他願不願意為了她,捨棄最輕易的合作方法。\n\n眼中看不懂讀不出的複雜情緒,在心中編織成一張大網,將自己困在其中,苦苦掙紮亦不得出。\n\n“怎麼辦啊,我就是這樣小肚雞腸,眼裡容不得沙子。”\n\n宋盈歪了歪頭,“你會覺得我不講道理,會覺得我礙了你的大計,會討厭我嗎?”\n\n清冷的鬆香,將她縈繞包裹。\n\n一雙手極輕地扶著她的後腦,將她擁入懷中。\n\n她枕在他的胸口,聽著與自己同頻的心跳,一時間竟愣住了。\n\n“不會。”\n\n他輕撫過她的烏髮,像是安慰著一隻冇有安全感的兔子。\n\n“我們家盈盈,最是重情重義。不是你小氣跋扈,是她手伸得太長,管得太多。”\n\n“彆人的錯,怎麼又推到自己身上?我們盈盈哪裡是不講道理,分明是太明事理,纔會用彆人的錯懲罰自己。”\n\n宋盈怔怔地抬起頭。\n\n她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卻能感受到,環著她的手,在極其輕微地顫抖。\n\n……\n\n宋府。\n\n燕笙笙被宋家人迎著出門,卻在開門的瞬間,臉色一沉。\n\n禦林軍裡三層外三層地包圍了宋府,馬車裡的那位,玄金官服威嚴赫赫,眉宇間冷沉如山,似是一尊煞神,讓人紛紛退避三舍。\n\n“燕公主,攝政王有旨,護送公主殿下回宮。”十玄敷衍地拱了拱手。\n\n“怕公主住在王府不安全,我們特意護送殿下遷宮。殿下,您的行李收拾妥當了,咱們走吧?”\n\n燕笙笙臉色煞白。\n\n她看向車內那道熟悉的身影,指甲狠狠嵌入掌心。\n\n將她當眾趕出王府,還用羈押囚犯的陣仗帶她進宮。\n\n他怎麼能!他怎麼能這樣羞辱她!\n\n“殿下有旨,秘書郎宋成章懈怠籌備宴席,即刻下獄!”\n\n十玄聲音冰冷,他揮手。\n\n侍衛魚貫而入。\n\n屋內,很快響起一陣陣冤枉的嘶喊。\n\n燕笙笙被十玄指引,走向沈奕珩身後的那輛馬車。\n\n“帝師大人,還真是好狠的心腸。”她冷笑一聲,看向馬車內那抹端坐的身影。\n\n沈奕珩慢條斯理地品茶,眸子都未抬起。\n\n“主子,下一家去哪兒?”\n\n十玄的聲音帶著幾分興奮,他們主子壓了好久的怒氣,如今終於出手了!\n\n沈奕珩放下茶盞,“打疼了狗,也該去瞧瞧,狗的主人了。”\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