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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林府。\n\n正殿,沈奕珩坐在主位悠然自得地品茶。\n\n茶霧半遮那張穠麗的容貌,更添貴氣和雍容。\n\n林佩弦麵色如漆,坐在他右手邊下位。\n\n那位置,矮了一截。\n\n他攥緊扶手,指節泛白,“帝師大人好大的排場,不知道的,還以為天子蒞臨。”\n\n沈奕珩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神色未變分毫。\n\n他將茶盞放在桌上,落針可聞的大廳,漫上壓抑的氣息。\n\n“林公子,想娶本座的妹妹?”\n\n林佩弦不可否置。\n\n他端起茶杯,試圖找回一些從容,“帝師大人的妹妹,智勇雙全,更是身懷大氣運在身,逆境之下還能習得一身武功。”\n\n“這樣的奇女子,下官自然心嚮往之。”\n\n“你也配?”沈奕珩沉聲,冷冷昵他。\n\n林佩弦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顯然冇想到他會突然翻臉。\n\n他微傾身,得體的笑容顯得很是僵硬,“帝師大人火氣不小,不如下官命人烹一盞降火茶,給大人去去火?”\n\n沈奕珩狹眸微眯。\n\n他語氣冷淡,“彆以為本座不知道,要娶本座的妹妹,隻是筏子。你們,已經跟寧王合作了。”\n\n林佩弦麵色微變。\n\n“江南水患,你們囤積的糧草賣了不少錢吧?”\n\n“當年寧老將軍出兵梧國,詐降之計,滅敵十萬,卻被你們扣上謀反的帽子。”\n\n“宋成章給寧氏的毒藥,也是梧國皇室的秘藥……”\n\n“帝師大人的故事,下官聽不懂。”林佩弦強行端出鎮靜的模樣,打斷他。\n\n他心中驚訝,這些事早就被毀屍滅跡,當年處理卷宗的人,上至官員下至宮女,一律遣散。\n\n沈奕珩又是如何查到的?\n\n他這些日子不光剷除林家兩處私產,還騰出手去查了這些事?\n\n“蠢。”沈奕珩抬起頭,凝視著他。\n\n上位者的目光高高在上,似是看向一個不知所謂的孩童。\n\n“你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本座就無從得知了?誰給你的自信?”\n\n“帝師大人,做事要講證據。”林佩弦拍案而起。\n\n他攥緊掌心,怒視著沈奕珩,“聽聞大人抓了宋秘書郎?大人抓了他,是想屈打成招,從他口中套出資訊?”\n\n“可您抓他,名不正言不順,天下人不會相信他一個八品官參與寧氏滅門之案!”\n\n“帝師大人隻手遮天,是想讓天下百姓都知道,攝政王府意圖謀反嗎?”\n\n林佩弦的胸膛劇烈起伏。\n\n盛家近日愈發猖獗,提出的條件越來越過分,父親還在和盛太後周旋。\n\n他是家中唯一的主事人,急不得,得穩住。\n\n沈奕珩突然笑了一聲。\n\n他慵懶振袖,饒有興致地看向林佩弦,“林公子還是不瞭解本座的手段。”\n\n他的聲音很慢,可越是這樣,越是磨人。\n\n“本座行事,向來師出有名。我何時說過,他是因為牽扯寧氏舊案才被下獄的?”\n\n林佩弦臉色變了又變。\n\n他冇有忘,春日宴亂成了什麼樣子。\n\n這一切,總要有個替罪羊。\n\n所以,沈奕珩故意將春日宴這樣重要的宴會交給宋成章,又暗中推波助瀾,縱容燕笙笙將宋家兄弟填入參加宴席的名單。\n\n他對宋家人的性子瞭如指掌,怎麼可能不知道宋家幾個蠢貨會大鬨宴會?\n\n他是算到了,會有今天清算的一日嗎?\n\n一股冷意,從頭頂冇入脊背。林佩弦隻覺得自己像是被一條巨蟒盯上。\n\n雙腿都像是定在原地,動彈不得。\n\n難怪宋家那幾個蠢貨鬨出那樣大的動靜,都冇有人上前製止。\n\n沈奕珩分明是故意的!\n\n擅自入宴、攪擾宴會,任何一項罪名扣下來,宋成章就完了!\n\n“帝師大人,好手段。”林佩弦冷笑一聲。\n\n他隻覺心跳如雷,隻能儘力穩下心神,“可宋秘書郎到底是失職之罪,大人若是扣著人,屈打成招,就不怕失了民心?”\n\n茶盞被重重置於桌案上。\n\n沈奕珩抬手,指尖輕叩桌案。侍女立刻低頭上前,為他添茶。\n\n“殺人不見血的方法,多的是。”\n\n他彎起唇角,狹眸略過一抹冷意。\n\n“就是不知道宋秘書郎,能撐得了幾時。若是他供出背後之人,那這案子,且有得查。”\n\n瞧著林佩弦越發鐵青的臉色,沈奕珩心情似乎極為愉悅。\n\n其實,也不是冇有辦法。\n\n他那些手段招呼下,保管宋成章撐不了三日。\n\n隻需在宋成章攀咬時搶先將人滅口就好。隻是天牢必定守衛重重,一旦被抓到刺客,便能翹出些什麼。\n\n可若是放任不管,宋成章一定會攀咬林家。\n\n就算他咬死不認,對外依然可以這樣宣稱。查證當年寧家一事,便有了由頭。\n\n沈奕珩從容起身,凝望著林佩弦。\n\n昔日自詡算計過人的謙謙公子,額上沁出一層冷汗。\n\n此局無解。\n\n因為無論怎麼選,都是死路。\n\n他踱步欲走,林佩弦卻突然喚住他。\n\n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幾分慌亂,“帝師何必如此?”\n\n“對林家發難,三家製衡定然打破,屆時盛太後一家獨大,您也不希望,讓一個女人把持朝政吧?”\n\n“你就這麼急不可耐?”\n\n沈奕珩把玩著腰間的玉佩。\n\n他不喜歡這個玉佩,方纔路上,見許多郎君的腰間都掛著小娘子所繡的香囊。\n\n他也想要個香囊。\n\n“本座對你發難了嗎?”他緩緩轉過身,打量著麵色玉如的公子。\n\n“不過是查清攝政王妃當年之事而已,林公子行端影直,怕什麼。”\n\n林佩弦咬牙切齒。\n\n從前自以為的謀算策略,在現在看來卻是這樣的幼稚。\n\n在真正的權勢麵前,一切算計,都毫無用武之地。\n\n“大人,我從未得罪過大人。若是大人不願我娶宋姑娘,我願意退婚。”\n\n“帝師大人,何必對林府大動乾戈?”\n\n他需得周旋一二,等父親回來再做打算。\n\n“不是對林府,是對你。畢竟跟宋成章共事一同籌備春日宴的人,是你。”沈奕珩拂了拂衣袖。\n\n“動了不該動的人,小小懲戒,警告一番。若不用些手段,你能記得住?”\n\n他從容踱著四方步,似走在九重宮闕的禦階,自是威嚴赫赫。\n\n“你也彆指望,林相能幫你周全。”\n\n“冇有本座的允許,他回不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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