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盈小臉煞白,她艱難扯出一抹微笑,歪頭疑惑道,「大人想看蝴蝶跳舞,去抓蝴蝶呀?找我作甚?」
沈奕珩彎了彎唇。
「這不是抓到蝴蝶了麼。」清冷矜貴的語音帶著幾分愉悅。
他轉身,拎著宋盈往屋內走去。
屋門被重重關上,原本被迷香迷暈的侍衛不敢再裝,連忙起身告退。
主子還真是神機妙算,竟然一早就算到了三位要來庫房偷盜。
屋內,宋盈緊張的步步退後,唇角笑容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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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奕珩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少女的鬢角處,本來該有一隻輕巧華貴的流蘇白玉簪,該是鮮活靈動。
他上前,直知宋盈背後抵著屋門退無可退,才輕笑一聲。
「躲什麼?」
宋盈尷尬地笑了笑,「大人,今夜確實是我不對,要不您也罰我去抄家規?」
「本座記得,小蝶姑娘善舞。不如你舞一曲,若是本座滿意,便不再追究。」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溫柔繾綣,卻讓人不寒而慄。
宋盈心虛的笑容都僵硬幾分。
她繼續裝傻,「大人在說什麼,什麼小蝶?」
沈奕珩垂眸看她。
幽暗深邃的眸子沁著冷意,隻一眼,便像是洞悉了她所有的想法。
宋盈懶得再裝,她咬牙切齒瞪他一眼,「大人占我便宜,我還未曾找大人算帳呢,現在反倒怪起我來?」
沈奕珩卻嗤笑一聲,似乎對她這反應儘是玩味,像是獵物玩弄著落入自己掌心的獵物。
他眼中染上一抹戾色,疏離清冷中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俯視,「你最好想清楚再回話。」
宋盈瞧著他陰冷的眼神,縮了縮腦袋。
她豁出去道,「我今日去那打工賺些銀兩,不行嗎?掌櫃瞧我長得好看,請我去跳舞,還答應給我一百兩銀和一株千年人蔘作為報酬!」
說完,她攤開手掌,「大人拿了我的報酬,我隻是來取回自己的東西而已。若是大人不由分說要責罰我,那我隻好去求祖母了!」
沈奕珩慢條斯理地轉了下拇指上的扳指。
他垂著眼眸,半張穠麗的麵容隱匿在月色下,更添一分難辨喜怒的慵懶貴氣。
薄唇輕啟,聲音比方纔更啞更沉,「威脅我?」
話語裡摻雜的笑意,像是執棋人玩弄自己的棋子。
宋盈當即泄氣了,她長嘆息一聲,飛快搖頭。
沈奕珩卻猛地俯身,指尖掐著她的小臉,白皙的臉頰瞬間染上一層淺紅。
他眯起眼睛,漫過一絲殺意,「我是不是警告過你,在本座麵前收起你那些彎彎繞繞?」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何要那株千年人蔘?」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旖旎曖昧,卻透著淬骨的冷,「你騙騙晨曦和阿允那個傻子便也罷了,你若以為能連本座也誆了去,那恐怕宋姑娘是要失望了。」
他手掌緩緩下滑,扣在纖細的脖頸之上。
掌心之下,似是能感受到脈搏的跳動,鮮活卻又脆弱,彷彿隻要他一用力,這樣鮮活的生命就會因此隕落。
宋盈嘲諷一笑。
被他這樣威脅,她反倒是冇有那麼怕了,反倒心尖瀰漫著密密麻麻的痛。
他既然早已察覺,又憑什麼這樣對她?
她取人蔘,難道不是為了沈二公子?難道不是為了能治好他?
憑什麼她做什麼都是錯?明明本意是為了救人,還要被他威脅,被他捉弄?
「這不是大人第一次想殺我了。」宋盈演夠了戲,一雙圓圓的杏眸直直望著那雙眼睛。
幽冷的丹鳳眼中,似是倒映著她倔強的小臉。
「我是要那株人蔘,可我是為了救人!什麼時候連救人也成了陰謀算計?難道大人不想看著二公子重新站起來嗎!請了那麼多醫者都無濟於事,讓我試一次又何妨?」
「懷疑我為何懂這麼多?我一個低賤的庶女,不僅被父兄欺辱,更被盛京權貴看不起。若是不學些保命的手段,早就被人欺辱死了!」
沈奕珩眸光微動。
宋盈深吸一口氣,直視他眼底,自嘲一笑,「也是。」
「大人生來高高在上,錦衣玉食,哪裡知道我們底層苦苦掙紮之人的苦楚?我偷偷尋藥材,不就是不想像今日這般被大人逼問嗎?」
「我本可以作壁上觀,可卻為了身邊之人一次次暴露底牌,難道大人還不明白我的心思?」
「怕我害您的家人?嗬,您有什麼好怕的?我一個性命都捏在大人手中的弱女子,能怎麼威脅如日中天的攝政王府?」
溫柔的杏眸漸漸暈開一層水霧,卻又倔強地不肯落下。
沈奕珩靜靜地看著他。
手上的力道輕輕一鬆。
他確實看不透她,總覺得她有著太多超乎這個年紀的反常。
可每每深究,撥開的總是血淋淋的過往,惹人憐惜。她就像是荊棘裡開出的花,不需別人保護,依舊孤芳自賞。
宋盈見他似有鬆動,心總算是落地。
她得以喘息,卻不退反進,聲音清晰堅定,「那日大人問我想不想報仇,我昔日是在猶豫。可今日,我可以大大方方地告訴大人,我想!他們一再相逼,我縱然再大方也做不到以德報怨!」
「所以我想融入攝政王府,因為這裡我活得像個人,我喜歡這個新家,跟待我好的家人好好相處。」
「我還知道大人為何不讓晨曦嫁入林府。林家求娶晨曦,便是想藉故拿捏王府,好攔著大人查抄萬順樓。」
「可萬順樓本就是林家的產業,現下又交給林相查辦,怕是有人想保林家,定會匆匆結案什麼也查不出來!大人若想查,隻會更難。」
她頓了頓,見沈奕珩眸色深沉,語氣越發堅定,「隻要大人不想著殺我,我可以幫大人。」
「前朝與家族內院息息相關,我可以做好大人的防線,替大人守好攝政王府!」
屋內寂靜良久。
沈奕珩忽然轉身走向圈椅,輕拂衣袖慵懶落座,修長的手指輕敲茶案。
宋盈捂著脖頸長舒一口氣。
她知道,他在權衡。
良久,暗處的少年才莞爾一笑,「可以。」
他眸中寒意未散,「可你若敢動王府之人……」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宋盈垂首,恭敬站立。
旋即,她緩緩抬眸,眼中似是燃著一團火焰,「還有一事,想求大人幫我。」
宋家的機緣,她要一件件地拿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