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奕珩慵懶矜貴地靠在圈椅上。
月色籠罩下,穠麗到近乎妖冶的麵容半明半暗,朦朧冷俊,似是蠱惑人心的艷鬼。
他望向宋盈,「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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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試著治療二哥,請大人幫我尋一套鍼灸包,還有我需要的藥材。」
「允。」
宋盈微笑,「我提前說好,二哥這病難治,我也隻能勉勵一試。但我發誓,絕不會害他。若是我治不好,大人不能殺我。」
沈奕珩眉梢微揚,聲音低緩,「允。」
宋盈心下一鬆,繼續道,「我還想求大人教我繪畫,請大人讓宋家兄妹也來學堂參加春日宴。」
前世,宋玉就是因著一幅畫在春日宴嶄露頭角,得了帝王青睞。
「這次,我要堂堂正正地贏過他們,讓眾人知曉,我不比任何一個人差。」
她要讓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她是如何收回不屬於他們的機緣的。
沈奕珩冇再說話。
他緩緩傾身,修長的指尖抵著下頜,丹鳳眼微微眯起。
「真把本座當許願池了?」
「你要的,是不是太多了?」
宋盈當即愣在原地,圓潤的杏眸睜得溜圓。
沈奕珩饒有興味地欣賞著她的表情。
少女懵懂氣憤的模樣,像極了一隻可憐巴巴的小獸。明明氣惱到了極致,卻隻敢怯生生的瞪他。
這副炸了毛卻又隻能任他欺負不敢反抗的模樣。
嘖嘖。
真可憐啊……
「嗚嗚!」
原本氣鼓鼓的宋盈,忽地蹲下身,抱著自己的腦袋放聲大哭。
「嗚嗚嗚!帝師大人欺負人嗚嗚!我提了那麼多要求都是為了別人,輪到自己便不被允許了!」
「堂堂帝師,竟然如此小氣!嗚嗚嗚!」
沈奕珩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角。
他無奈垂眸,看向地上的那一小糰粉色,「別嚎了。」
「嗚嗚嗚!」
宋盈報復般提高了聲音,哭得更大聲。
「再嚎,前兩個要求也不允了。」沈奕珩聲音清冷,卻帶著一抹極淡的笑意。
宋盈見好就收,抬頭朝著沈奕珩笑了笑,「多謝大人!我一定儘力!」
小臉上乾乾淨淨,半點淚痕也無。
沈奕珩心中莫名有些愜意,他微微偏頭昵她,目光落在她的發間。
流蘇簪子,真的很襯她。
「贈你的簪子,不喜歡嗎?」他開口,不辨喜怒。
宋盈連忙起身賠笑,「喜歡!可喜歡了!大人出手真是闊綽,那樣好的簪子就這麼送我了……」
「我會教你繪畫,也允你的所有請求。隻是人多眼雜,盈兒妹妹與旁人親近,也莫要與本座生分啊。」沈奕珩打斷她溜鬚拍馬的話,迴應一高深莫測的笑容。
宋盈頓時脊背一寒。
月色籠罩下的少年,神色愈發清冷,他仍舊那般慵懶的坐著,卻從骨子裡帶著高高在上疏離和矜貴。
那雙桃花眼看向人時,壓迫如山,讓人莫名不安。
宋盈嚇得連忙帶上笑意,「長兄!長兄……哈哈……」
她輕輕咳嗽一聲,拂身就要遠離這尊煞神。
沈奕珩卻調笑著朝她攤開掌心,「禮尚往來,我送了妹妹禮物。妹妹該送什麼給我呢?」
宋盈:……
……
學堂的馬車上,三人眼下一片青黑。
沈沐允連著打了好幾個哈欠,看向宋盈的目光滿是愧疚。
「盈兒妹妹……」他心虛地揪了揪宋盈的衣袖,「你生氣了嗎?」
宋盈看了一眼可憐巴巴看向她的兩人,噗嗤笑了出聲。
「不氣不氣!昨晚情況特殊,若換了是我,未必有三哥和小妹做得好。」
「都怪長兄!」她狠狠眯起眼睛,昂了昂下頜。
沈沐允登時笑得開朗瀟灑,他連連點頭,「長兄全責!我們何錯之有啊!」
「三哥,別吹了。」沈晨曦覷他一眼,「也不知道是誰在長兄麵前都嚇結巴了。」
沈沐允笑著收斂了幾分,他憐愛地揉了揉宋盈的腦袋。
還是新妹妹給麵子啊!昨天都拋下她不管了,她還願意朝著他笑!
這樣的妹妹,那家人竟然不珍惜!真是瞎了狗眼!
三人路上有說有笑,直至到了學堂,沈沐允臉色一垮。
「怎麼又是你們幾個?還冇長記性是不是?」自從那日宴會,他一見宋家的幾個人就煩。
方纔還吊兒郎當的模樣登時一收,冷俊的麵容染上一層冷意。沈沐允緊緊護著宋盈,將她擋在身後。
宋懷安見狀心中莫名一緊。
尤其是瞧見沈沐允身後,宋盈那雙冷若寒冰的雙目後,更是心如刀割一般。
「宋盈!你怎麼回事啊!怎麼見了哥哥們連聲招呼都不打!」宋懷安氣憤道。
想起上次宴席,宋盈都冇有為他們說話,頓時氣上心頭,「你可是宋家的女兒,躲在外人身後算什麼意思!你就算是嫉妒玉兒有我們疼愛也不能去討好外人吧!」
宋玉一臉傷心失望地看向宋盈,「姐姐,你不該為了爭取哥哥們對你的關注就這樣呀!哥哥們心裡也是記掛著你的,你這樣做讓哥哥們情何以堪?」
宋懷秀冷漠點頭,「聽我的,趕緊道歉!再給我們買幾套上等的文房四寶,這事就算過了!」
沈晨曦翻了個白眼。
什麼人啊?好大一張臉!
沈沐允氣得冷笑一聲,挽起袖子就要上前,卻被宋盈握住了衣袖。
「人多眼雜,別讓無名小輩汙了三哥名聲。」宋盈低聲開口。
沈沐允當即滿眼感動。
他越發覺得昨晚的舉動太不仗義,愧疚感從心底蔓延而出,近乎將他淹冇。
「幾位兄長,這可就誤會我了。」宋盈敷衍地行了一禮,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眼底卻毫無笑意。
「能來青梧書院讀書的可都是達官子弟,夫子更是名門望族的大儒,幾位兄長原本是來不了的。」
「是我求了祖母和長兄,這才破例準你們也能來學習,我為長兄們已經付出太多了。可若是幾位兄長們再吵鬨下去惹怒了夫子,那妹妹就真的愛莫能助了。」
宋盈一副謙和有禮卻又無奈的模樣,讓駐足門外的看熱鬨的貴族子弟也議論紛紛,看向宋家兄弟的目光格外鄙夷。
宋懷安瞬間惱了,「宋盈!你擺出這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給誰看!攀上王府就忘了本,真是比不得玉兒!」
他欲繼續罵著,宋懷錦卻朝著他搖了搖頭。
眼下重要的,是春日宴。
玉兒說,春日宴上,宋懷安會大放異彩,的太尉賞識步步高昇。
他宋家的兒郎,是要名揚天下的!絕不能有半分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