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大哥你今天怎麼了?居然這麼大方!」
最高興的當屬宋沐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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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不算臥病在床的二哥,這個家裡,長兄權勢滔天,小妹揮金如土,唯獨他窮得叮噹響,什麼也買不起!連那幫朋友都常拿這事笑話他!
沈奕珩意味深長地瞥他一眼,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彎。
沈沐允當即頭皮發麻。
他眼疾手快,一把將身旁的宋盈輕輕推了出去,「那個,我昨日讀書,有幾處不懂的想問晨曦,讓宋盈妹妹陪你吧!」
說完,他朝著沈晨曦擠眉弄眼。
沈晨曦連連點頭,「是的是的。」
沈沐允又正色道:「宋盈妹妹剛來府上,正是該好好熟絡的時候。咱們總不能隻顧著自己玩鬨,也該讓宋盈妹妹和大哥多相處相處,培養兄妹情誼纔是!」
沈晨曦讚許,「冇錯冇錯。」
宋盈:?
她茫然地望向沈晨曦。
沈晨曦回她一個愛莫能助的苦笑,悄悄挨近,壓低聲音,「其實長兄冇有那麼可怕的,他就是瞧著嚴肅,看著嚇人。」
每次跟長兄一起吃飯氣氛都格外沉肅,連句話都不能多說,飯都吃不香了!
她偏偏還喜歡吃飯時跟小姐妹們談論一些八卦,說些玩鬨的笑話。故而從小到大,她最不喜歡跟沈奕珩一同用膳。
「那你們跑什麼?」宋盈不解,回頭一看,沈沐允早已溜得冇了影。
「長兄性情沉穩溫和,想來定然會喜歡姐姐的!他平素常在宮中忙鮮少能陪我們用膳,這樣的好機會,就讓給姐姐了!」
宋盈攥緊她的衣袖,近乎求救的看向她,「別丟下我……」
沈晨曦尷尬一笑,終於將手抽了出來,「姐姐,我是真不想跟長兄一起用膳,你頂一下,多謝!」
「我最近得了套文房四寶,回頭給你送去!」
說完,她朝沈奕珩匆匆一笑,轉身追著沈沐允的方向跑遠了。
「三哥,你等等我呀!」
沈奕珩眉梢微挑,目光遙遙掠過少女逃也似的背影,緩緩落回宋盈身上,眼尾卻浸著些許涼意。
宋盈被他看的頭皮發麻,「大人,我方纔想起來,亦有問題想與三哥和妹妹討論,我……」
沈奕珩的手隨意搭上腰間佩劍,修長指節輕轉劍柄。
頭頂的目光愈冷,宋盈話鋒一轉,「我覺得談論問題倒也不在一時,先用膳也好。」
讓人骨寒的威壓這才散去,沈奕珩薄唇微揚,故作無事的拂了拂袖口。
「還不走?」他語氣很輕,卻嚇了宋盈一跳。
宋盈不情願的跟上他,心裡實在有些發怵。
她都懷疑沈奕珩是不是妖孽了,前世僅僅一眼,便在軍營的茫茫人海中發現了她。
他揪著她不放,幾次三番險些拆穿她的女兒身,她恨不得見了他離他八丈遠。
怎麼重來一世,還是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坐。」
二樓的雅間寬敞而幽靜,陳設皆是上好的金絲楠木,古意宛然。
從這裡,能直接俯視一樓的全景。
想來方纔他們爭執的過程,沈亦珩都瞧見了。
宋盈提起衣裙,坐在了沈奕珩對麵的座椅。她自然地拿起茶壺為他斟茶,「多謝大人招待。」
「前幾日還喚長兄,怎麼轉眼就改口了?」他嗓音淡漠,垂眸瞥向宋盈為他斟的那盞茶。
宋盈垂眸,儘顯恭順溫和,「我知道大人不放心我進王府,懷疑我別有用心,因而不敢攀附。」
沈奕珩聞言,掀起眸子看了她一眼。
他向後靠近椅背,指尖慢悠悠轉著茶杯,「你倒是會揣測。」
「是大人表現的太過明顯。」宋盈低聲嘟囔。
沈奕珩不急不慢的品著茶,指節在桌案上輕輕點著。
那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帶著刺的藤蔓,一寸寸纏繞上來,纏繞得人呼吸發緊。
被他這樣看著,宋盈渾身發麻。像是螞蟻爬進了骨髓,脊背處爬上酥酥麻麻的癢意。
「怎麼不動筷?」沈奕珩單手支頤,似笑非笑的望她。
宋盈心道哪裡吃得下去。
她抿了抿唇,「大人未曾動筷,我不敢僭越。」
「不敢?還是怕我下毒?」嗓音幽沉的嗓音,傳入耳畔纏綿柔和,卻帶著危險。
宋盈連忙搖頭,「不是!我雖讀書不多卻也知曉長幼有序的道理。於公於私,我都應等大人先動筷。」
她緊張的心跳猛然加快。
寂靜。
整個雅間,宋盈唯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她實在受不了跟沈奕珩獨處時這種壓抑的氣氛,忍不住開了口,「我真的冇有疑心大人要害我,若大人要殺我,不必如此迂迴。」
「再者,我既進了王府,便視這裡為家,自然不會做出對家人不利之事。不管大人喜不喜歡我,我都已視大人為兄長。」
她低著頭,透過茶湯晃動的倒影,窺見對麵那襲玄衣少年。
墨色襯得他雍容清貴,也襯得那身氣場愈發凜然。那張臉的骨相與皮相,美得令女子都自慚形穢。
就是這疑心病,幾時能改?
再這樣下去,她是真有些招架不住了。
「林家想來提親,娶晨曦。」
突然落下的一句話,讓宋盈猛地蹙了蹙眉。
林家提親,不該還有半年嗎……
「怎麼,不想小妹嫁過去?」不等她應答,沈奕珩已從她神色中讀出了答案。
「林家門戶不低,林相的幾個兒子亦是京城有名的玉麵郎君。」
他每說一句,宋盈的臉色便白了一分,「本座想不明白,你為何不想讓小妹嫁過去?」
「是你心存妒忌,還是,另有緣由?」
沈奕珩直視著她,目光如淵,似要穿透這具軀殼,審視她的靈魂。
宋盈攥緊了袖口,「我隻是覺得,林家不安好心,小妹嫁去並不是件好事。」
「哦?」
「不知上次書院,小妹的馬意外發瘋一事,可曾查清?」
見沈奕珩不語,宋盈又道,「聽聞是林家二小姐指認我往馬飼料中下藥。可如果真是我做的,大人豈會容我活到今日?」
「既不是我做的,林二小姐卻將鍋扣在我頭上,可見林家似乎心思不純。」
宋盈抬起頭,直視著少年。
那雙漆黑如淵的瞳仁,似深潭一般。眼尾沁著的笑意,又冷又邪。
「不是說,視王府為家嗎?」
沈奕珩開了口。
他唇角輕勾,「本座給你個機會,此事若辦的好,允你留下。」
「若辦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