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盈!你還真是蹬鼻子上臉啊!你叫誰哥哥妹妹呢!」
沈沐允先受不了,直接踹向宋懷安,將人和凳子同時踹翻了。
「三哥哥!」宋玉驚呼一聲,想去扶起宋懷安。
沈沐允卻勾起一抹惡劣的笑,一腳踩在壓住宋懷安的凳麵上,手臂隨意搭著膝頭,姿態慵懶又倨傲。
「惹事前你也不打聽打聽,小爺是誰?」
宋玉臉色煞白,死死咬住下唇。
盛京紈絝之首,得罪過他的人,冇一個有好下場。前世那些鑽心蝕骨的折磨手段,她至今想起仍脊背發寒。
不過,很快。
春日宴上,他會因擅闖貴妃寢宮,被打入天牢生生折磨成廢人!
「天子腳下,豈容你如此猖狂!」宋懷秀怒拍桌案起身,目光似是燃著一團火焰。
他振振有詞,「你肆意損壞店內的物品,還當眾傷人,你怎能如此霸道?」
「霸道?」沈沐允輕嗤一聲,滿眼不屑。
他將肩頭的頭髮甩到身後,看向宋懷秀的目光儘顯囂張,「我祖母,是陛下的親姑母;我父親,是當朝攝政王;我長兄,乃天子帝師。我就是霸道,你能奈我何?」
說罷,他隨手將杯中殘茶潑向地上掙紮的宋懷安。
「宋盈!你個廢物你在乾什麼!」宋懷安被熱茶燙得臉頰泛紅,又羞又怒,自知惹不起沈家,隻得將火氣全撒向宋盈。
「我可是你的兄長!玉兒可是你的親妹妹!你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別人欺辱我們嗎!你太讓我失望了!」
「就是啊,姐姐。」宋玉淚眼汪汪地扶起宋懷安,語氣哀切。
「就算你攀上了王府的高枝,也不能忘本啊。你現在怎麼變得如此冷漠?你這是要寒了哥哥們的心啊!」
「都聽我的!」宋懷秀冷著臉,長袖一拂。
「你不僅得把青梧書院的名額讓給玉兒,還需備上厚禮,跪到府門外賠罪!否則,我們就不認你這個妹妹!」
「滾!」沈晨曦氣得丟了杯子過去。
「你這小畜……你胡言亂言些什麼呢!你是什麼身份,還想進青梧書院?還想讓我姐姐給你們道歉?哈!」
她自小到大,從未如此失態過。
世上竟有這般厚顏無恥之人……簡直荒唐!
宋盈麵色漸冷。
她默默注視著麵前所謂的「家人」,悲涼之感油然而生。
她不是冇有努力過。
可換來的,永遠是兄長們的一句「賤胚子」,一句「嫡庶有別」。
他們隻帶宋玉來食肆嚐鮮,那些精巧的點心,從來都是宋玉的。
而她,隻配撿拾宋玉丟掉早已發黴的糕餅,躲在角落裡,小口小口地咽。
「從前,是兄長們親口說,我生母是低賤的歌姬,我的血脈是骯臟的,不配成為你們的妹妹。」
「如今兄長又說,不認我當妹妹?」宋盈輕輕一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我想問問兄長,你們何時,將我當做妹妹看待過?」
沈沐允凝望著她的背影。
明明那般瘦弱,卻彷彿獨自撐起了一片天。蒼涼,卻堅韌。
宋懷安聞言也愣在原地。
他不耐地拂了拂手,隻當宋盈又想出了什麼法子吸引他的注意,「差不多的了!你不早就習慣了嗎?去了王府幾天怎麼這麼矯情?」
宋懷秀也點頭附和,「聽我的,你最好認清自己的身份。你並非金枝玉葉的小郡主,也不是我們捧在手心的玉兒,慣出一身壞毛病反而對你不好。」
宋盈聞言也隻是笑了聲。
她偏過頭,目光掠過三人,一字一句說得清晰,「兩位兄長,小妹。是你們先壞了這裡的規矩的,就別怪我了。」
「姐姐,你這是什麼意思?」宋玉警惕地看向她。
「這間食肆,是晨曦妹妹送給我的,我們是這裡的東家。」
她語速緩慢,卻字字如刀,「你們在我們的鋪子裡尋釁滋事,辱罵郡主和王府的公子,若是報官,一告一個準兒。」
「你!」宋懷安氣得想伸手去打她,卻被沈沐允又一腳踹中腰窩。
他踉蹌撞上桌角,疼得眼淚直冒。
「姐姐,你怎麼能這樣對我們!」宋玉滿眼心疼,看向宋盈的眼神滿是惡毒。
「宋盈!你真是膽大妄為!你趕緊聽我的,把這間鋪子轉讓給我們,我們替你打理!」宋懷秀憤怒道。
「我受不了了!」沈晨曦氣得咬牙。
她拍了拍手掌,幾名侍衛瞬間來到三人身後。沈晨曦指著他們三人冷冷吩咐,「給我扔出去!以後,狗和他們三人,禁止入內!」
宋懷安瞬間就慌了,他試著掙脫,卻還是被人丟出了食肆。
他看向宋盈,那雙曾經滿眼都是他的眼睛,如今已然黯淡無光,隻有一片冰冷。
從前他們做錯了事父親要責罰時,都是宋盈出麵替他們扛下罪名。
可如今……
他心裡空落落的。
「二哥三哥,姐姐她怎麼會這樣?」宋玉受不住委屈,掩麵哭了起來。
「玉兒不哭,她這樣的人,一輩子得不到我們的喜歡!我們的妹妹,隻有你一個人而已。」宋懷秀溫柔地安慰她。
宋玉抬起頭,哭得梨花帶雨,「真的嗎,二哥哥……」
「可姐姐她這副樣子,還會聽我們的嗎?青梧書院的名額,她會讓給我嗎?」
「不用管她!」宋懷安冷哼一聲。
「你儘管放心地去書院,她要是不肯讓給你,我們就真的不認這個妹妹了!她肯定會嚇得跪地痛哭!」
兄妹三人並肩而行,漸行漸遠。
食肆內,沈晨曦氣得鼓著腮,「姐姐,你是王府的女兒,是我的姐姐!誰也不能欺負了你!往後他們再敢靠近,見一次打一次!」
「宋盈妹妹,你這幾位『家人』,可真是人間極品啊。」沈沐允搖頭輕嘆,看向宋盈的眼中多了幾分真切憐憫,「難為你了,與他們相處十餘載。」
「不提他們了。」宋盈故作輕鬆一笑。
她默默扶起踢翻的桌椅,朝著二人微微一笑,「三哥,妹妹。我餓了,想嚐嚐這兒的美食啦!」
「餓了?」
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自二樓傳來。
宋盈嘴角的笑意倏然僵住。
怎麼哪兒都有他?
「正巧,我點了一桌菜。」沈弈珩緩步而下,目光輕輕落在她身上。
「我們兄妹四人,一同用膳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