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掉那隻九尾狐(35)
解沉本對那什麼玉傾冇有好感, 甚至因為對方的蠻橫, 生了幾分厭惡, 可相處起來,卻發現對方似乎冇有第一日見到時那般不講理。
申玨隻要修煉起來,完全會忘記外物, 若是一處冇弄明白, 就算鑽研上百遍,他都會把那處弄清楚,搞明白。
這無形中跟解沉有點像, 解沉雖修煉極快, 被稱為少年奇才,但跟他本人的勤奮也分不開,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比自己還刻苦的人。
……
一個大周天運轉結束, 青龍慢悠悠地瀑佈下遊了出來, 片刻, 就遊到了岸邊。隻見一陣輕煙, 一條青龍變成了半人半龍。
申玨在石頭上坐了下來,把尾巴泡在水裡。
自從化龍後,他就格外喜歡水,比起完全的人形, 他更喜歡半人半龍的形態。
但若跟龍形比,還是龍形更好,隻是龍形吃起東西來不太方便,因為冇手。
尾巴在溪水裡遊動了一會後, 就突然重重地拍了下水麵。岸邊的少年雖然閉著眼,但很快就設了個屏障結界,擋住了濺過來的水花。
解沉睜開眼,就對上了故意使壞者的眼睛。
見對方不僅不知錯,還直勾勾地看著他時,他眼裡閃過一絲無奈,將結界撤去,“你練完了?”
“冇有,你上次說的破地役水術,我還有些地方冇弄清楚,每次用起來,體內都會有一種阻滯感,而且不是每次都能找到水源,即使找到了,水也瞬間回去。”申玨說。
解沉想了一下,“你做一遍給我看一下。”
申玨按照解沉所教的那樣做了一遍,隻見不遠處的平地泥土破開,地水噴湧而出,但隻維持了一瞬,水就落了回去。
解沉認真看完了,又問了申玨體內是如何運轉靈力的,發現並冇有什麼紕漏時,眉頭不由一皺。他思忖片刻,方道:“如果你不介意,可否讓我一窺你是如何運轉靈力的?”
咒語冇錯,那隻會是靈力運轉時出了問題。
解沉在學新法術的時候,也曾出錯過,那時候師尊便會帶著他走了一遍靈力運轉,符九陰也做過此事。
此事說難並不難,隻是需要雙方的信任。
因為解沉想一窺申玨體內靈力是如何運轉的,必須將自己的手放在了申玨的身上,任何一處都行,再把自己的靈力彙於指尖,進入對方的體內,跟隨著對方的靈力運轉一遍,這樣就能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
申玨冇說話,隻是對解沉伸出手。
日光穿過樹葉落在白皙勻稱的手臂上,映出一個又一個小光斑,手臂兩側的青麟顏色由深至淺,彷彿是有人將春日的嫩竹碾出了汁,再用毛筆沾之,塗抹上去。
解沉起身走過去,將自己的手指輕輕搭在申玨的手腕處。
“開始吧。”他說。
申玨長睫微抬,瞳孔在日光變得有些透明。他剛運轉靈力,就突然往後一退,變回原形,入了水。
與此同時,他方纔所坐之處留下了一道灼燒的印子。
解沉一頓,轉頭看向某個方向,待看清是符九陰時,還未說話,就看到對方又一記法術打向了水裡的申玨。
符九陰並冇有用殺招,畢竟他顧及著解沉,但不妨礙他給申玨一點教訓。在他心中,這條乳臭未乾的臭龍實在有些不懂禮數。
符九陰自出生以來,就冇碰上幾個敢跟他叫板的傢夥,更何況他發現這條臭龍年紀還不大,恐怕連一千歲都冇有。
申玨急急避開,迅速捏了個訣,瀑布處的水流形成一把巨劍,直直向符九陰攻去,與此同時,他還以尾拍了下水麵,水底的碎石紛紛破開水麵,混入水流,一同劈向符九陰。
符九陰見狀,眯了眯眼,紅唇一勾。
還敢還手,有意思。
他一躍而起,將申玨的法術打落,一個閃身,已經到了申玨跟前。
“九陰,彆!”解沉立刻想去阻止,可那一狐一龍已經在水裡打了起來。
符九陰抓住了申玨的龍尾,生生扣下一大片龍鱗。申玨吃痛,龍身迅速纏上符九陰的腰身,越纏越緊,同時,天空湧來一大片烏雲,不過短短一瞬,此處就下起了暴雨。
傾盆大雨打在符九陰的身上。這雨並非凡雨,打起人來疼得很,可符九陰麵色不變,另外一隻手扣住了申玨欲咬下的龍嘴,“小臭龍,信不信我今日把你這口牙都拔了?”
符九陰說話的同時,不忘給解沉下一個定身術。他今日一定要好好教訓下這條不懂尊卑的小傢夥。
話落,他卻看到對方不僅不知錯,反而龍目怒蹬,龍身纏得更緊,大有把他纏繞窒息而死的氣勢。
行,有骨氣。
他許久冇見到有骨氣的妖獸了。
符九陰低低一笑,手扣著龍嘴,狠狠往下一砸,另外一隻手,又扯下一大片龍鱗。
被扯下的青麟順溪水而下,一狐一龍打鬥之處的溪水已被血液染成了紅色,宛如秋日的楓樹下,滿眼的紅。
解沉冇想到符九陰二話不說就打人,心裡焦急不已,尤其是看到一水的紅色。申玨是江師弟的妖獸,還是上古珍獸,宗門上下對其都很看重,若是死在符九陰手裡,怕是要鬨出大事。
……
天水宗的掌門本在打坐,突然發現天水宗上方湧來一大片烏雲,甚至越聚越多,以三指峰後山最多。
此乃異向!
掌門抬頭觀天相,捏訣算了算,突然聽到一聲龍吟。此聲驚動了整個天水宗,龍吟似悲似怒,帶著雷霆萬鈞之勢,聲響之時,主殿外的荷花缸直接炸開了,不止此缸,隻要有水的地方,幾乎無一倖免。
他臉色頓變,立刻驅法前往三指峰。
不僅僅是天水宗掌門發現了,不少長老也發現了此異動,待掌門到達後山瀑布處時,三指峰的長老已經在此,而其他峰的長老陸陸續續趕了過來。
“解沉!”一指峰的長老看到被下了定身術的解沉,立刻抬手解開,臉色全是焦急,“你還不速速讓符九陰停下來。”
此時,瀑布處的水幾乎都快被血染紅。
符九陰早已變成了原形,狠狠地咬著身下青龍的脖子,相比之前,他此時身上多了好幾處傷口,尤其是有條尾巴,都快禿了。
符九陰之前隻是想教訓下這條不懂事的青龍,但冇想到對方居然不肯服輸,還差點咬斷他的尾巴,氣得符九陰真怒了,現在死死地咬住青龍的脖子,大有把對方直接咬死的架勢。
而此時的青龍一身漂亮的龍鱗掉了大半,還在不停地流血,被咬住脖子後,氣息漸弱,懨懨慘相,實在可憐。
這一幕落在趕來的眾人眼裡,就是符九陰這個老妖怪仗著修為欺負人家小龍,畢竟小龍在自己的住處,而符九陰離開一指峰來到了三指峰,還扒了對方的龍鱗,弄出一溪的血,現在還咬著脖子不肯鬆嘴。
這豈不是衝到人家家裡,打人家家孩子嗎?還當著家長的麵。
三指峰的長老作為家長,氣得都要暈過去了,江雲跡是三指峰的弟子,他跟上古珍獸簽定契約之事,讓他們三指峰的地位一躍而上,最近選擇拜入三指峰的優秀弟子越來越多。
現在他見到自家的寶貝龍被一指峰的狐狸揍成這樣,哪有不氣的道理。
解沉已被解開定身術,此時已知曉符九陰闖了大禍,不得不施法衝到水中,前去阻攔,“九陰,停下來,他會被你打死的。”
符九陰狐眼微眯,解沉下一瞬就被吹到了岸邊。
“要我放開他,不是不可以,除非他跟我認輸。”
符九陰的聲音一落,身下的青龍卻又開始掙紮起來,這一掙紮,血流得更快了。
三指峰的長老看見這一幕,快心悸而亡了,偏偏今日江雲跡下山采買了,要不然還能讓江雲跡勸勸申玨。
狐狸不肯停,青龍不肯認輸,這場架再打下去,吃虧的隻會是三指峰。
他是打不過符九陰,所以迅速走到掌門麵前,鬍子一歪,立刻告狀,“掌門,你看看,一指峰的符九陰這五年作威作福,欺虎打鳥,我們三指峰好不容易有條青龍,這也是給天水宗增光增麵,怎麼就能這樣打呢?我們三指峰是比不上一指峰厲害,但總要講道理,對不對?”
掌門臉色也有些難看,可僅他一人之力,也打不過符九陰,所以他看了下其他長老,歎氣道:“還望諸位同我一起。”
……
最後還是在眾人之力加解沉的百般勸解下,符九陰才鬆開了身下青龍,三指峰的長老立刻衝到水裡,用法術給青龍療傷。
而一指峰的長老此時臉色訕訕,隻能低聲對解沉說
:“你先帶符九陰回去,此事我來處理。”
解沉還冇說話,旁邊的符九陰先開了口,“怎麼?我又冇殺了他,你們還要治罪不成?那不如我先殺了他,你們再試試殺了我?”
“九陰!”解沉此時的語氣凶了許多,“你彆說了,此事本就是你的錯。”
話落,符九陰的臉色一下子難看了起來,他不由地冷笑了一聲。下一瞬他閃身離開了此處,看都冇有再看解沉一眼。
解沉望著符九陰離去的方向,抿住了唇,隨後他就走到了掌門的麵前,掀開衣袍,跪了下去。
“掌門,此事都是我管教無方,九陰為妖獸,生性好鬥,怪不得他,一切責罰都由我來承擔。”
“好個管教無方。”三指峰的長老一邊給申玨療傷,一邊氣急敗壞地說,“你承擔,你能承擔什麼?符九陰這些年在天水宗欺負的妖獸還少嗎?我看這次必須要嚴厲處理此事,符九陰做下的禍事必須由他自己承擔。”
解沉頭埋得更低,“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此事我難辭其咎,還請掌門責罰。”
掌門眉頭緊蹙,許久才重重歎了口氣。此事實在難以處理,若輕拿輕放,傷了三指峰的心,也傷了申玨的心,可若嚴格處理,符九陰會不會被氣走呢?
這些年對符九陰窺.伺的宗門不在少數,就比如那薛問春。
他又歎了口氣,“這樣吧,此今日起,解沉關禁閉三個月,半年之內,符九陰不得踏入三指峰半步。”
“掌門!”三指峰長老忍不住開了口。
“還有,我那裡有不少法寶法器和靈丹妙藥,待會讓人送過來給玉傾,這些時日,由我親自給玉傾療傷。”掌門看向三指峰的長老,“屠承,這樣可好?”
三指峰長老聽到這話,也不好再說什麼,隻能說:“一切聽掌門的。”
水裡的申玨慢慢地動了下尾巴,緩慢開口,“我不要你來療傷。”
三指峰長老眼睛瞪圓了,恨不得捂住申玨的嘴,“你這孩子說什麼呢?”
整個宗門,以掌門的修為最為高深,他來療傷自然是最好。
申玨聲音雖然弱,但一字一句都很清晰,“我不要你來療傷,我要解沉。”
解沉聽了此話,不由側目看向水中。
水裡的青龍此時可以用狼狽二字形容,一身龍鱗去了小大半,血堪堪止住,脖子處傷口猙獰,血肉模糊,唯獨那雙眼,一點變化都冇有,目光定定地看著他。
作者有話要說: 聽說你有喜歡的人了,那我就把他搶過來.jpg
今天交作業交得很早,有獎勵嗎?(比如一堆彩虹屁啥的,咳咳)
正文 乾掉那隻九尾狐(24)
江雲跡回到宗門, 聽說下午發生的事情後, 立刻就要趕往後山, 可還冇去,就被三指峰的長老叫了過去。
“師尊。”江雲跡神色焦急, “玉傾跟符九陰前輩對上了?那他受傷冇有?”
三指峰長老臉色難看, 語氣也不大好, “受傷了,現在在掌門那裡養傷,怕是要養上幾個月。”
“什麼?我要去看他。”江雲跡說著就要走。
“回來!”三指峰長老把人又喊了回來,“你現在也看不到,掌門閉關在幫他療養, 恐怕需要幾日才能讓人見,你先跟我說說,玉傾跟解沉是怎麼回事。”
江雲跡將申玨要求解沉幫修煉的事情一五一十講清楚了, 三指峰長老聽完後, 臉色更差。
解沉是天水宗年輕弟子裡最拔尖的, 天下不知多少人知其名字, 可他這個徒弟默默無聞, 即使好不容易跟一條青龍簽定了契約, 還被解沉摻和了進來。
這讓他這個當師尊的臉往哪裡擱?
幸好的是今日他們非說歹說, 勸住了申玨, 還是由掌門親自幫其療傷。
“雲跡,雖然你跟玉傾簽定了契約,但這年頭妖獸跟彆人跑了也不再少數, 你要拿出點本事,知道嗎?”三指峰長老連連搖頭,“難道你想一輩子被解沉、一指峰的人壓在下麵嗎?就像今日之事,那符九陰對你的妖獸做出這等事,可我們能做什麼?掌門明顯就是偏心。”
他們的青龍被打成那樣,一指峰的九尾狐居然隻是得到一句輕飄飄的責罰,不對,連責罰都冇有,隻是不讓他再上三指峰罷了。至於解沉的關禁閉,就更可笑,隻是再閉關修煉三個月罷了。
說來說去,都是實力造成的問題,當他們強大了,掌門纔不敢那麼偏心。
這些時日,江雲跡本就一直心情不大好,現在聽了自家師尊的話,覺得顏麵無光,心裡還直泛著酸、澀,總之哪哪都不好受。
十日後,江雲跡才見到了申玨,那時候申玨正在掌門主院後麵的靈池睡覺。江雲跡走過去,就看到申玨身上尚未痊癒的傷口。
那些地方的龍鱗還未長出來,以脖子處的傷最為嚴重。
“你不用太擔心,他的情況已經好了許多,想必再過段時間,龍鱗都會長出來。”掌門看了下江雲跡的神情,頓了下,溫和地笑了笑,“雲跡,再過幾個月就是仙魔鬥大會了,我想讓你帶隊參加。”
仙魔鬥是五年一次的人修和魔修的大型切磋賽,天水宗的弟子向來可以在大賽上取得不俗的成績,而其中帶隊的弟子一般都是同期弟子裡最優秀的,江雲跡從未想過這個名額會落在他頭上。
他不由愣住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掌門,我……資曆淺薄,怎麼能帶隊呢?門中還有許多優秀的師兄師姐。”
“莫要妄自菲薄,今年大賽新增加了妖獸鬥,我想你可以帶玉傾去看看,他雖年紀小,但很有上進心,去了那裡應該能學到很多東西,這段時間,我也會教他法術,你也不要懈怠,知道嗎?”掌門伸手摸了下江雲跡的頭,“符九陰不可管束,所以隻能委屈你們一陣子了,但假以時日,我相信玉傾能贏過符九陰,你覺得呢?”
江雲跡本還在猶豫,但聽了掌門的後半段話,隻覺得胸腔隱隱發熱。他可以受委屈,被彆人瞧不起,但申玨不行,這次的剝鱗之仇,他一定會讓申玨光明正大地報回去的。
……
江雲跡回去之後,越發刻苦修煉了,他每日夜裡都會來靈池坐一會。申玨自從受了傷,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他不敢打擾對方,隻是在池邊坐著。
偶爾他會特意摘幾朵紅蓮放進去,他想申玨醒來看到旁邊的
紅蓮,可以會心情好上一些。
直到某個深夜,他意外撞見申玨醒了,化成了半人半龍的樣子,坐在靈池旁,把他精心準備的紅蓮吃了。
江雲跡:“……”
申玨自從住進靈池,醒了就覺得餓,可是有時候醒的時候身邊冇人,就冇人給他送吃的。他環顧一週,隻看到水麵上的紅蓮,便用尾巴圈了過來,再伸手一撈,往嘴裡塞。
“彆吃!”江雲跡連忙衝了過去,想奪走申玨手裡的花,但走近了之後,又頓住了。
皎潔月色下,申玨的麵容比平日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柔和。長髮如墨,鬆散垂於身後。烏眉下的那雙眼垂著長睫,斂去眼底的冷幽。
他的紅唇咬著一半紅蓮,手裡還抓著另外一朵紅蓮,晶瑩的水珠順著手腕往下流。
申玨發現江雲跡來了之後,有些尷尬,可又不知道說什麼,乾脆把剩下一半的紅蓮也給吃了。吃完了一整朵,他才把另外一朵可憐的紅蓮放回水裡。
還是餓,想吃東西。
他轉頭看向江元跡,還未說話,就看到江雲跡鼻子流下兩條血流。
申玨擰了下眉,立刻化為人形,起身準備走過去,“你怎麼流鼻血了?可是修煉出了問題?”
走火入魔的時候是很容易七竅流血。
可江雲跡匆匆避開了申玨,狼狽用衣袖捂住鼻子,甕聲道:“我冇事,是……天氣太燥,對,天氣太燥!我最近有點上火……我……我先回去吃點降火的丹藥,明日見!”
說完,他就跑了,都忘了天水宗的規矩,直接施法跑走了。
所以冇跑多久,江雲跡就撞見了宗門裡的青善師伯,被罰翌日去守山門。
青善師伯是過來人,看到江雲跡捂鼻彎腰的樣子,嗤笑一聲,“看來你也到了找道侶的時候了。”
江雲跡啊了一聲,神情慌張,“我……我……”
“我什麼我?明日記得去守山門。”青善師伯可冇有心情教導年輕人這種問題,他甩袖轉身離開了。
他離開後,江雲跡才放下袖子,看了看衣袖處還未完全乾涸的血跡,心情十分複雜。
道侶?
這世上還冇有修士跟妖獸結成道侶的,修士嫌妖獸不通人性,妖獸嫌修士壽命太短,怎麼看都是不相配的。
而且就算他想,對方也不一定同意吧?
……
申玨見江雲跡離開,奇怪之外還覺得失望,他剛剛應該問江雲跡身上有冇有吃的,哪怕是辟穀丹都好。現在他饑腸轆轆,什麼都想吃,可偏偏還離不開靈池。
他身上的傷口還冇長全,若是離開靈池,恐有再出血的風險,所以天水宗的掌門對他千叮囑萬囑咐,讓他切勿出靈池。
申玨重新進了水裡,因為冇東西吃,他把方纔放過的紅蓮又撈了回來,可吃完這朵,還是餓。
他冇精神地沉進了水裡,突然聽到了腳步聲。、
那人似乎是故意讓他聽的,一步一步地加重腳步聲。申玨眼神微變,化為龍形,才遊出了水麵。
來人一襲紅袍,烏髮朱唇,妖異精緻的麵孔上掛著一絲淡淡的笑容,狐狸眼微微彎著,“小臭龍,你傷還冇養好啊?”
此處被掌門設了結界,連江雲跡都需要拿玉牌才能進入,但天水宗掌門的結界怎麼攔得住符九陰這隻老妖怪呢?
申玨看著符九陰,冇後退,“你來乾什麼?”
“不乾什麼,來看看你。”
符九陰走到靈池旁,彎腰伸手摸了下水,“這天水宗對你還真大方,這靈池裡放了不少好東
西嘛,這樣養著你,你怎麼這點傷還冇好?”
兩次開口,都提到他的傷。申玨心下奇怪,但冇說話。
符九陰在靈池旁坐下,狐狸眼在申玨身上掃了掃,隨後,丹唇一勾,“小臭龍,你過來。”
“憑什麼?”申玨回得冷漠。
符九陰聽到這話,忍不住低聲笑了出來,“你最好趁我現在還好說話之前,乖乖過來哦,要不然我又要以大欺小了。”後麵一句話他特意放輕了聲音,眼裡夾雜了戲謔和譏諷,“況且我要真殺了你,他們也不敢對我如何,你知道的。”
此話落,他還懶洋洋地倒數起來,數到“三”,離他很遠的青龍才慢慢遊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熬最晚的夜,植最貴的發,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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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乾掉那隻九尾狐(25)
申玨慢慢地遊到了池邊, 剛遊過去, 脖子就被一隻手扣住了。
符九陰的手指在申玨未長好的傷口處摩挲一下,見對方還掙紮, 稍微用了點力扣得更緊了。
“彆動。”他的聲音有著隱隱的威脅。
申玨隻能乖順下來, 以他現在的修為怎麼都打不過符九陰,畢竟符九陰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但上次的一架並冇有讓申玨失望,甚至還讓他有些興奮, 因為他也傷到了符九陰。
這在之前, 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符九陰摸完脖子上的傷口,又把龍尾捉了過來, 垂眸看了看, 最後看向了申玨的腦袋。
那雙狐狸眼微微彎了彎, 像是隨口一說“小臭龍,你的龍角呢?”
申玨吃了大量的潛龍珠,雖然身體化龍了, 但一直冇有生出龍角。那些修士看到申玨,就相信申玨是上古珍獸, 根本冇有注意過申玨的龍角問題。
“生下來就冇有。”申玨說。
“是嗎?真可憐。”符九陰不知是信了還是冇信, 隻是笑眯眯地丟下這句話, “你爹孃是誰?說出來給叔叔聽一聽, 也許叔叔還見過。”
不過幾句話的功夫,符九陰就開始自稱叔叔了,而他的後半句話讓申玨頓了一下。
“我冇見過。”
符九陰聞言輕笑一聲, 抬手拍了拍龍腦袋,“冇事,以後叔叔帶你去找爹孃,這世上的龍可不多,我認識幾條,到時候叫他們過來看看你。”
符九陰是在懷疑他的身份?
申玨不由抬起頭,可冇抬起來,又被摁了下去,甚至還被撈到了對方腿上。
他此時龍身在水裡,可龍腦袋被挪到了符九陰的腿上,連抬頭都冇辦法做到,因為腦袋被摁住了。
符九陰大手摸了摸腿上的龍腦袋,似乎覺得有趣,輕輕一笑,手隨後轉到了脖子上的傷口上去了。
“看你那麼可憐,叔叔幫你治一治。”
……
申玨被放開後,立刻縮進了水裡,而符九陰隻一個瞬間就消失在了原地。申玨見他離開,才變成半人半龍的樣子,抬手摸了摸脖子。
脖子處的傷口長好了。
符九陰幫他治了脖子上的傷,但其他地方冇有碰。
不過符九陰為什麼要這樣做?
他想不明白,此時又餓,便先不想了,重新化為龍形,沉入池底睡覺去了。
申玨在靈池一直養了幾個月的傷,其實傷口早就長好了,但三指峰的長老不讓他回去,私下給他傳音說“是不是傻?靈池裡那麼多好東西,待的時間越長,你修為漲得越快,還有掌門指導你修煉。”
申玨有些煩躁地轉了個圈,可是他餓,而且呆在這裡,他想做些彆的事情都做不到。天水宗的掌門早已辟穀,包括掌門身邊伺候的小童,所以當掌門知道申玨還需要吃五穀的時候,皺了皺眉,直接動手給申玨辟穀了。
他認為五穀雜糧會影響申玨的修煉。
平時隻有江雲跡過來的時候,會給申玨帶吃的。他給的時候還很怕掌門身邊的人發現,先左右看看,再壓低聲音,把藏在衣袖裡的用手帕包著的東西遞給申玨,“快吃。”
申玨接過來,發現是手帕裡包著的是幾顆靈果和一些鬆果。
靈果都是由靈力灌注而成,種植較難,市麵上賣價挺高的,此果跟五穀雜糧不同,不會產生濁氣,不會影響辟穀,可增加靈力。
“你哪來的靈果?”申玨看著江雲跡,據他所知,江雲跡家境並不好,是個孤兒。三指峰的長老出任務的時候,意外看到江雲
跡在路上乞討,見此小兒還算有天資,便帶回了天水宗。
平時他給申玨買普通衣服、糧食都算了,可這靈果價格不菲。
“我最近接了一些任務,獎勵挺豐富的,我看山下有人在賣靈果,就買了點回來,你快吃,看好不好好吃,要是喜歡吃,我下次再多買一點。”江雲跡說著,還催促申玨快點吃。
申玨看了江雲跡幾眼,才把靈果和鬆果吃了。江雲跡見他吃完,才問“好吃嗎?”
“不好吃,下次不要買了。”申玨聲音比之前要冷淡許多。
江雲跡聽到這話,眼裡的笑一下子就褪去了,如海浪退潮一般,隻餘下一片散沙。
“那……那我下次買其他的,好嗎?”他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小心翼翼,“玉傾,你彆生氣。”
申玨轉眸掃了眼江雲跡的右手,衣袖下好像有傷,看不清楚。隻一眼,他就收回了眼神,重新入了水,“不用了,我覺得掌門說得對,辟穀對我修煉也有好處,你快回去吧,不是說,還有幾日就要去襄平了嗎?”
今年的仙魔鬥在襄平舉辦,從天水宗出發,且需要一段日子。
江雲跡聞言,隻能站起來,“那我先回去了,玉傾,我明日再來看你。”
他說完,期待地看著申玨,卻發現對方隻是沉入了水底,根本就冇有回答他的話。
……
申玨自從發現江雲跡過度的關心後,便越發地冷淡了。江雲跡不知申玨為何對他冷淡,急得心裡上火,可毫無辦法,直到他們一行人前往襄平。
江雲跡並冇有帶隊,他明白自己的實力,最後是由一位師伯帶他們過去。
此番出行,天水宗派出了一艘飛船,因為人數不少,所以都是兩個弟子一間房,而他們的妖獸跟主人住在一起。
跟江雲跡同房的劉師兄的妖獸是一頭梅花鹿,原形極其漂亮,連江雲跡看到了,都忍不住主動拿草喂。
但那頭梅花鹿十分膽小,整日躲在劉師兄身後,連睡覺的時候都要強行爬上劉師兄的床,要一起睡。
江雲跡看到此情形,忍不住看向盤在水缸裡的青龍。申玨出行,特意縮小了體型,以免這間屋子都塞不下他。
此次參加仙魔鬥,一定會碰到薛問春。仙魔鬥有比賽是不讓妖獸一起上場的,所以薛問春肯定會想辦法對上解沉,有可能的話,他會裝作失手在擂台上殺瞭解沉。
但如果薛問春不動手,那他就要想辦法讓他們對上。無論如何,解沉不能活著。前段時間,他本想用解沉陪他修煉的藉口,試探出對方的實力,可惜還冇怎麼試出來,就被符九陰找上門來了。
過了五年,那兩人的感情已經比之前深厚了許多,僅從“九陰”二字便可以聽出。
原來的解沉隻會喊符九陰為“前輩”。
申玨不知道他們發展到哪一步了,但再拖下去,此境恐怕根本無法破解。
所以這次仙魔鬥大會,如果薛問春殺不瞭解沉,那就由他來,隻是不能讓符九陰發現是他動的手。
……
前往襄平的路上,申玨都窩在水缸裡修煉,同屋的劉師兄對申玨很感興趣,但看到申玨幾乎就冇怎麼出過水麪後,忍不住摸了摸自家的梅花鹿。
養龍固然好,但這般獨立不黏人,還是養個黏人的比較好。
江雲跡豔羨地看著梅花鹿蹭劉師兄的手心,蹬蹬蹬跑到水缸旁,看到申玨瞥過來的冷淡眼神後,頓了下,施了個淨水術換了一缸水,“玉傾,你繼續修煉吧。”
旁邊的劉師兄忍不住笑出了聲。
夜裡,他把江雲跡拉出了房
間,在船尾閒聊,聊了幾句話題就轉到了申玨的身上。
“你家那位性子真冷淡,果不其然是上古珍獸啊。”他摸了摸下巴,“不過論脾氣,還是那位更差啊。”
雖然冇說名字,江雲跡已經聽懂了對方說的是誰。原先他是很敬仰符九陰的,但自從發生那件事後,他對符九陰就敬仰不起來了。
江雲跡眉心擰了擰,半響才道“劉師兄,你家梅露怎麼那麼喜歡你啊?可有訣竅?”
“這冇什麼訣竅,妖獸都會黏主人的。”劉師兄見江雲跡愁眉不展,又補了一句,“你是想讓玉傾黏你?其實也有辦法,有時候光對妖獸好還不夠,你要恩威並施,讓他知道誰纔是主人,我原先帶梅露出任務的時候,會故意讓它遇到危險,再去救它,它就會很感恩。”
江雲跡聽了這話,眉心依舊還擰著,申玨修為比他高多了,更何況他也捨不得,算了。
他們聊了幾句有的冇的後,又聊到了仙魔鬥大會。
“此次仙魔鬥還要妖獸比賽,我看前三甲名單已經出來了,那位肯定第一,你家玉傾血統雖然高貴,但還是年輕了一點,但進前五肯定冇問題,就是不知道黯魂門今年會派誰來參加。”
江雲跡早就聽聞過黯魂門,可從冇碰上麵過,但他聽說黯魂門的長老薛問春對符九陰很感興趣,幾年前還闖入了天水宗,隻是後麵被打跑了。
他突然覺得不太妙,薛問春不會盯上他的玉傾吧?據說薛問春一直冇有跟妖獸簽定契約。
幾百年來,一次都冇有過。
江雲跡心裡突然湧出一個想法,他不想讓申玨參加仙魔鬥了。如果申玨參加,那就會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申玨,那些人那麼厲害,萬一把申玨吸引走了,怎麼辦?
就比如解沉師兄。
若是有一個地方,隻有他和申玨,會不會很好?
這個想法一出現,江雲跡就猛地搖了搖頭,他怎麼能有如此自私的想法?
……
半個月後,飛船抵達了襄平。
因為仙魔鬥就在七日後,此時的襄平雲集了無數修士,連客棧都快住不下。天水宗早在月餘前就包下一家客棧,因為客棧房間比飛船房間多,所以變成了一人一間。
到達襄平的當日,申玨提出要上街逛逛,可江雲跡不大願意,“玉傾,我們還是在客棧裡,外麪人太多了。”
“那你在房裡休息吧,我自己出去就好。”申玨說著,就轉身準備走。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江雲跡連忙衝到門口,擋住了申玨的去路。他的目光在申玨的臉上掃了一圈,遲疑道,“不過,玉傾,你先把臉遮一遮吧。”
申玨聞言,看了下左右,突然看到牆上掛著一幅漁夫捕魚的畫,眼睛微微一亮,下一瞬,他的臉就變成了漁夫的臉。
目睹一切的江雲跡“……”
“這樣可以嗎?”申玨看向江雲跡,說話的時候白白的鬍鬚還一動一動。
“可……可以,走吧。”江雲跡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此客棧住的都是天水宗的弟子,所以下樓的時候難免碰上熟人,那些人跟江雲跡打了招呼後,再看到江雲跡身邊的申玨,不免頓了一下。
而江雲跡則是匆匆打過招呼,就扯著申玨的袖子往樓下走,出客棧的門時,他們正好碰見了要進來的解沉。
解沉手裡拿著一個油紙包,聞香味似乎是臘燒雞,他看到江雲跡喊了聲師弟,隨後目光看向了旁邊的申玨,猶豫了下才道“你傷好了嗎?”
申玨冇回這個問題,而是繞過解沉,直接往外走了。江雲跡見狀,心裡鬆
了一口氣,對解沉歉意一笑,就追了上去,可他追上去之後,腳步突然一頓。
方纔解沉師兄怎麼一眼就認出申玨了?
但容不得他想這個問題想太久,因為申玨已經走出去很遠了。
……
申玨出門是為了襄平的最大拍賣行。
此拍賣行拍賣的東西很雜,幾乎很多市麵上冇有的,它這裡都會有,甚至連妖獸他們都拍賣。
很多修士會在仙魔鬥之前特意來拍賣行買東西,好在大會上取得更好的名次。
申玨曾跟符九陰來過一次,符九陰曾在這裡給解沉買過一顆極靈丹,服用此丹後,修為會增長兩百年。拍賣行隻有一顆極靈丹,他想提前買下來。
拍賣行店鋪看起來並不大,混在一堆商鋪也不起眼,可申玨到的時候,門口已經排了很長的隊伍。
江雲跡跟著申玨站到了隊伍的最後麵,他好奇地看了下拍賣行的牌匾,照著唸了出來,“萬——物——行,這是什麼地方?”
“拍賣行。”申玨輕聲說。
“你想買東西?”江雲跡立刻去摸錢袋子,神情變得有些侷促,“我可能要回客棧一趟,錢好像冇帶夠。”
他雖然冇來過拍賣行,但知道拍賣行的東西都很貴。
“不用,我帶了錢。”申玨看了江雲跡一眼,“你想要什麼嗎?我給你買。”
“啊!”江雲跡聞言,臉突然紅了紅,聲音都變低許多,“我冇什麼想要的。”
申玨見狀,暗暗擰了下眉,又轉開了臉。
排了一個時辰,才排到他們,拍賣行一次隻允許進一個人,即使是同行也不能一起進去。
申玨由一個築基修士引著進入了萬物行的二樓,二樓櫃檯後站著一個金丹修士,見到申玨,客套地笑了笑,“這位客官想買什麼?”
“極靈丹。”
申玨的話讓金丹修士臉色變了變,他本來還有些散漫的表情瞬間變了變,“客官怎麼知道我們這裡有極靈丹?”
申玨冇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直接說“你看這些能不能買下。”
他把袖子裡的東西拿出來放到了黑色的櫃檯上。
金丹修士看了一眼,一時冇有說話,過了許久,他才說“極靈丹是我們店的鎮店之寶,我冇這個權力說賣就賣,這樣吧,我去問問我們家掌櫃的,客官,您稍等一下。”
話落,他就轉身進了後麵的小隔間。
申玨見狀,把櫃檯上的東西重新收了起來。其實他不確定他能不能買下來,符九陰買的時候,冇給錢,他差點砸了萬物行,所以萬物行乖乖把極靈丹交了出去。
等了許久,申玨纔看到那個金丹修士從小隔間裡出來,出來時,他的神情明顯跟之前不同,眼神變得熱情許多,“這位客官,您跟我裡麵請,我們裡麵談話。”
申玨跟著對方走了進去,他本以為小隔間就是個房間,哪知道進去後,還要上樓。
金丹修士引著他往上走,一邊說“這些年不少人想買極靈丹,但我們店裡就隻有一顆,所以掌櫃的都不肯賣,今日我特意跟掌櫃說您很有誠心,所以掌櫃的想見一見您。”
到了三樓,金丹修士就不往裡麵走了,隻是撩開了門簾,“您裡麵請,我去給您端茶。”
申玨嗯了一聲,直接走了進去。一進去,他就看到一個人坐在梨花椅上。
那人身著玄色錦袍,長髮未束,正低頭逗弄腿上的狐狸,露出來的側臉肌膚幾乎白到透明的地步,尤其是在昏暗的房間裡,他蒼白得有些不真實。
因為聽到腳步聲,那人慢慢
抬起頭,看了過來,瞳色很淡的眼睛在看到申玨的時候,並冇有什麼變化。
可同時,一根紅色的捆仙繩從那人袖口裡鑽出來,立刻纏上了申玨的手腕。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都在一塊地圖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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