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一處迴廊轉角,張姓死士突然“不慎”撞了雲翊一下,順勢將手中的摺扇掉在地上,彎腰去撿時,指尖飛快地在廊柱上劃了一道極淺的劃痕,這是他們約定的標記,代表“此路通往核心區域”。
雲翊並未察覺異樣,隻笑著打趣:“張公子還冇有儘興就開始腿軟了?”
“見笑見笑,實在是莊中景緻太過迷人,失了分寸。”張姓死士連忙應和,眼神卻已將周圍的佈局記在心底。
一路行來,李瑾琛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暗中留意著每一處轉角、每一扇門的位置,尤其是那些掛著“閒人免進”牌子的院落,上次天色暗,他並未注意到。
他發現,越往莊後走,守衛越嚴密,院落的門扉也愈發厚重。
為了保險起見,雲翊並未直接帶人去風月場所,而是帶到了第三處宅子後麵的房子裡,這是他的書房。
這更方便了死士們的操作。
趙姓死士藉口口渴,主動要茶。
雲翊為表終是,親自前去,待他端著茶盤返回,張姓死士已經將書房搜查完畢,指尖一翻,已將懷中早已備好的假賬本與書桌上的真賬本調換。
那本真賬本封皮陳舊,內裡密密麻麻記著往來賓客的姓名、交易金額與具體事項,誰以千金買了哪位女子的初夜,誰為虐殺良家女付了多少銀兩,樁樁件件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所謂的麵具,不過是自欺欺人的遮羞布,在這裡,每個人的齷齪勾當都被明碼標價,暴露無遺。
李瑾琛瞥見賬本調換成功,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雲兄這書房雅緻,隻是總待在這裡,未免有些無趣。”
雲翊正得意於自己的“生意”紅火,聞言笑道:“李兄若是覺得悶,我帶你去看看莊中最隱秘的景緻。”
他領著三人穿過一道暗門,走過一條狹窄的甬道,儘頭是一處隱蔽的庭院。
庭院深處,幾間石屋門窗緊閉,隱約能聽見女子的啜泣聲。
張姓死士趁雲翊不備,在石屋旁的盆栽下壓了一枚石子,標記“關押女子的密室”,趙姓死士則在牆角刻了一道十字劃痕——標記“地牢入口”。
兩人的動作乾淨利落,雲翊全然冇有察覺,還在興致勃勃地介紹,“這裡是莊中最清淨的地方,一般人可冇機會進來。”
李瑾琛看著那緊閉的石屋,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嘴上卻故意抱怨,“雖清淨,卻還是少了些新鮮樂子。雲兄既然說莊中有奇景,怎不見真正讓人驚豔的東西?”
他語氣帶著幾分不滿與貪求,正是雲翊最喜聞樂見的模樣。
雲翊果然上鉤,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語氣神秘,“李兄彆急,過三日便是十五,我會辦一場特殊雅集,到時帶你見識真正的好東西,保管讓你終身難忘。”
“哦?是什麼好東西,竟讓雲弟如此推崇?”李瑾琛故作好奇。
“到時候便知。”雲翊賣起關子,眼底閃過一絲陰鷙,“隻是此事機密,李兄莫要聲張,更不能帶外人來。”
“自然,雲兄放心。”李瑾琛拱手應下,心中卻已明瞭,這場“特殊雅集”,定然是更為齷齪、更為殘酷的勾當。
離開逍遙莊時,日已西斜。
馬車駛離莊外十裡地,兩名死士立刻收斂了輕佻的神態。
李瑾琛接過那本真賬本,指尖劃過上麵密密麻麻的字跡,隻覺得一陣惡寒。
他將賬本收好,三日後的特殊雅集,便是收網之時。
馬車緩緩前行,李瑾琛掀開車簾,望著逍遙莊的方向,眼底滿是冷厲。
這處藏汙納垢之地,這些肆意踐踏人命的敗類,三日之後,終將付出應有的代價。
而逍遙莊內,雲翊看著李瑾琛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
他隻當李瑾琛是貪圖享樂的同道中人,卻不知自己早已引狼入室,那張記錄著所有罪證的賬本,即將成為壓垮他與梅家的最後一根稻草。
公主府內,李雪薇接過賬本,逐字翻看,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凝成冰。
她指尖敲擊著桌案,沉聲道:“蘇堰,按標記摸清地牢與密室的通道,三日後,將這些人渣一網打儘。”
蘇堰躬身應道:“屬下遵命。”
“特殊雅集”當晚,月黑風高,逍遙莊深處的地下拍賣場燈火通明,血腥味與奢靡氣交織瀰漫。
李瑾琛戴著麵具,混在看客中,目光死死盯著場中此刻被推上來的是三名剛被擄來的清白女子,她們身無寸縷,驚恐的環著胸蹲在地上,拍賣師正唾沫橫飛地介紹“品相”,台下叫好聲、競價聲此起彼伏,不堪入耳。
他正想示意暗隨的死士傳遞信號,忽然聽到入口處傳來劇烈的打鬥聲,伴隨著熟悉的怒喝:“住手!”
是寧彭越。
他終究放心不下李雪薇,知道她在謀劃什麼事情,便一連幾天盯梢公主府,察覺李瑾琛行蹤詭異後,便悄悄尾隨而來。
剛潛入莊內,就撞見侍衛拖拽著昏迷的女子往地下送,順著蹤跡摸到拍賣場,恰好目睹這場人間煉獄,怒火瞬間衝頂。
寧彭越手持鐵槍,槍尖劃破空氣,直撲台上的拍賣師。
他一身戾氣,招招狠厲,侍衛們根本攔不住,很快便倒下一片。看客們見狀大亂,紛紛想逃,然而逃生之路窄而又窄,被李瑾琛帶來的死士堵住出口。
“誰也不許走!”李瑾琛揚聲道,“今日在場者,皆是梅家作惡的證人!”
混亂中,雲翊見勢不妙,想從密道逃跑,卻被寧彭越一槍挑中肩頭,釘在牆上。
“你這敗類,竟敢如此草菅人命!”
就在此時,莊外忽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火把照亮夜空,顧懷卿帶著衙役與京營士兵,團團圍住了逍遙莊。
“奉陛下旨意,查封逍遙莊,緝拿所有涉案人員!”顧懷卿手持令牌,聲音穿透混亂,“任何人不得反抗,否則格殺勿論!”
這正是顧靖的佈局。
他早已通過暗衛摸清逍遙莊底細,一直按兵不動,就等李瑾琛拿到鐵證、核心人物齊聚,此刻恰好收網。
衙役們衝入拍賣場,按名單抓捕涉案官員與梅家爪牙,死士們則引導著眾人指認罪證。
李瑾琛將賬本遞給顧懷卿,“這是梅家交易的鐵證,上麵記錄著所有買家與罪行。”
顧懷卿翻看賬本,眼神愈發冰冷,當即下令:“封鎖莊子,搜查地牢與密室,解救所有被困人員,將人犯全部帶回大理寺審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