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自然聽見了屋內的動靜,轉頭朝著屋裡喊了一聲:“雪瑤、雪萌,快出來見過大公子。”
話音剛落,李雪萌便拉著還在臉紅的李雪瑤走了出來。
李雪萌大大方方地行禮,“大哥。”
李雪瑤則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大哥。”
李瑾琛看著眼前兩個亭亭玉立的姑娘,個子都長高了些,許是環境影響,李雪萌靈動活潑了些,李雪瑤依舊溫婉靦腆,但身體較之在李府結實了不少。
李瑾琛心中不由得想起昔日在李府的時光,語氣愈發溫和,“以往不得空,冇有來照看兩位妹妹。”
“大公子說的哪裡話。”春桃連忙擺手,熱情地招呼,“快進屋坐,我去給你沏杯茶。”
李瑾琛順勢應下,跟著兩人走進屋內。
屋內陳設簡潔,靠窗的炕上擺著繡繃和各色絲線,牆角的書架上放著幾本閒書,透著幾分書卷氣。
他坐下後,並未過多提及婚事,隻隨意閒聊了幾句近況,又問了問兩位姑孃的日常,語氣親和,冇有半分上位者的架子。
李雪萌倒是能說會道,應答得體,李雪瑤則偶爾附和幾句,大多時候還是低著頭,臉頰的紅暈久久未散。
閒聊片刻,李瑾琛便起身告辭,臨走時再次叮囑春桃,“我會派人來問雲公子的行蹤,若他方便,便約在城外的茶館見麵,屆時我會把情況及時告知您。”
“好,好!”春桃連連點頭,送他到院門口,臉上滿是感激,“大公子費心了,此事若能成,我定要好好謝你。”
李瑾琛擺手,“姨娘客氣了,都是府中自己人,不必這般見外。”
看著李瑾琛離去的背影,春桃心中一塊大石總算落了地。
她轉頭看向屋內依舊臉紅的李雪瑤,笑著打趣,“這下放心了吧?有大公子幫著考察,定能給你尋個好歸宿。”
李雪瑤聞言,頭埋得更低,手中的繡針卻慢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而李瑾琛離開寧靜居後,神色漸漸沉凝。
他緩步走在回瀟湘院的路上,腦海中不斷回想李雪薇的叮囑,接近雲翊,查清逍遙莊的底細,收集梅家的罪證。
春桃的急切,雙方的相看,不過是這場暗局中的點綴。
他很清楚,五日後的那場見麵,絕非簡單的“考察人品”,而是他潛入梅家灰色生意的關鍵一步。
回到瀟湘院,李瑾琛鋪開一張紙,提筆寫下雲翊的名字,又在旁邊標註出關鍵資訊,指尖敲擊著桌麵,開始思索見麵的細節。
他需要表現得自然,既要符合“替表妹考察未婚夫”的身份,又要不著痕跡地自黑勾起雲翊的信任,讓對方主動邀請他前往逍遙莊。
這其中的分寸,需得拿捏得當,一步也不能錯。
夜色漸濃,瀟湘院的燭火亮了許久。
養心殿內檀香嫋嫋。
李德全在梅惜月回宮後,給皇上打了招呼。
“皇上,梅貴人下午回宮了。”顧靖抬頭,“可有什麼異常?”
“奴才讓人跟著了,和梅貴人一起回來的兩個族中妹妹在京城的客棧落腳了,想必是有後續的打算。”
顧靖摩梭著手裡的玉扳指,心裡登時有幾分躁意,他忽然開口,“公主最近在做什麼?”
這話顯然不是在問李德全,他適時的退出了養心殿。
明月將李雪薇的近況一一道明,“公主最近一直在公主府待著,倒是府裡的一個姨娘,和國子監祭酒的府邸有往來。”
“哦?”顧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安排人看緊了,看著接下來的動作。寧彭越呢?”
“寧大人除了去衙署報到,並無彆的行程。”顧靖暗道,這就放棄了?這不是他的性格。
他擺擺手,讓人下去。
“皇上,梅貴人求見。”
梅惜月說不清已經來養心殿多少次了,反正每次都見不到人。
然而,李德全夾著嗓子說著,“娘娘,裡麵請。”
“啊?”梅惜月怔愣片刻,想著自己急於辦事,並未仔細梳洗打扮,她整理了下頭髮和衣服,邁步進了養心殿。
“臣妾參見皇上。”
顧靖嗯了一聲,“你許久未歸家,怎麼不多住上幾日?”
梅惜月聽聞此話鼻尖酸澀,她強壓下情緒,“臣妾自然捨不得留皇上一人在宮裡,今日前來,特意感謝陛下體恤臣妾。”
顧靖的目光落在梅惜月略顯憔悴的臉龐上,“後宮就你一個人,未免有些孤寂,你家中若有玩的好的姊妹,也可接進來小住幾日,朕政務繁忙,冇空陪你。”
梅惜月忙磕頭謝恩,“謝陛下體恤臣妾,臣妾的確有些孤寂,改日便去信問問家裡的意思。”
梅惜月磕完頭起身,裙襬掃過冰涼的金磚,心裡暗自慶幸。
她原以為還要費一番口舌,甚至做好了被駁回的準備,卻冇料到顧靖竟如此痛快,反倒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可內心還是有些鬱鬱寡歡,彆的女人的進宮意味著什麼,她十分清楚。
顧靖微微頷首,揮手示意她退下。
“去吧,有什麼需要便吩咐宮人。”
走出養心殿,晚風吹起梅惜月的宮裝裙襬,她卻冇半分喜悅。
顧靖的態度太過冷淡,那句“後宮就你一個人”像根刺,紮得她心口發悶。
她清楚,自己不過是顧靖堵住悠悠眾口的擺設,如今允許她接家人入宮,未必是體恤,或許隻是想讓這冷清的後宮多些“生機”,好堵住那些勸他選秀的諫言。
回到殿中,屋內燭火昏暗,花瓶裡的臘梅枯了幾個花苞,蔫巴巴地垂著,像極了她此刻的境遇。
連日來在宮中的壓抑、回府時的難堪、父親的期盼、堂妹的嘲諷,所有情緒瞬間湧上心頭,化作一股無名火。
“廢物!連幾株花也養不好!”梅惜月猛地抓起花枝,狠狠抽在旁邊侍立的宮女臉上。
宮女慘叫一聲,臉頰瞬間浮現出一道紅痕,很快滲出血絲。
她嚇得連忙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娘娘饒命!奴婢這就去換新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