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倒是實情,自從他公開依附李雪薇,京中不少人都私下議論他趨炎附勢,為了攀附權貴,竟然自取其辱,這些閒言碎語他早已聽慣。
不過唯一帶來的益處便是,柳家的那檔子事,無人再提,一個商戶的女子和鎮國公主,簡直是雲泥之彆。
李雪薇眼底閃過一絲讚許,繼續說道:“你找個機會,與國子監祭酒的侄子雲翊見上一麵。無論是裝作偶然相遇,還是以考察未來妹夫人品為由,春桃正想將雪瑤許配給他,想來你也知曉一二,你正好藉著這層關係搭上線。”
“雲翊?”李瑾琛皺起眉頭,他雖聽過這個名字,卻未曾打過交道。
“不錯。”李雪薇點頭,語氣沉了幾分,“搭上關係後,你想方設法讓他帶你去京郊的逍遙莊。那莊子表麵是文人墨客雅集之地,實則藏著見不得人的勾當,你要做的,就是參與到他的灰色生意中去。”
“灰色生意?”李瑾琛心頭一緊,追問,“究竟是什麼生意?”
李雪薇抬眼看向他,語氣嚴肅。
“你做好心理準備,那生意極為噁心。梅家明麵上宴請學子,暗地裡卻藉著靜心莊做皮肉生意,從有才情的女子到清白人家的姑娘,隻要有錢,便能肆意踐踏。雲翊就是遊走在檯麵與暗處的皮條客,專門為梅家拉攏客戶。”
李瑾琛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滿是震驚與厭惡。
他雖知曉京中不乏齷齪勾當,卻冇想到梅家竟敢如此明目張膽,連國子監的學子都成了他們的幌子。
“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短暫的震驚後,李瑾琛語氣堅定。
“隻是春桃姨娘與雪瑤、雪萌兩位姑娘那邊,絕不能提起半個字。”
李雪薇提醒他,“隻有春桃繼續撮合這門親事,雲翊也纔會放下戒心,讓你接觸到靜心莊的核心。你隻需記住,暗中收集證據即可,切勿打草驚蛇,當然你也不用害怕,我的人會保護好你的安全。”
李瑾琛頷首應下,“隻是如何與雲翊搭線,我還需仔細謀劃一番。”
“這倒不難。”李雪薇輕笑一聲,“春桃近日正急於促成這門親事,你隻需找個由頭去探望春桃,順勢提起想幫雪瑤考察一下雲翊的人品,春桃定會全力促成你們見麵。”
她頓了頓,補充道:“你行事謹慎,心思縝密,此事交給你我放心。待收集到足夠的證據,不僅能扳倒雲翊,還能順藤摸瓜,揪出梅家的罪證,到時候你的功勞,皇上自然看在眼裡。”
李瑾琛站起身,躬身行禮,“定不辜負公主信任,早日查清此事。”
看著李瑾琛離去的背影,李雪薇指尖敲擊著石桌,眼底閃過一絲冷厲。
梅家的齷齪勾當,雲翊的貪心妄為,她絕不會輕易放過。而李瑾琛這枚暗線,正是揭開這一切的關鍵。
畢竟他的名聲已經這樣了,希望雲翊不會識破。
寧靜居偏安一隅,青瓦白牆圍出一方清雅小院,院中栽著兩株臘梅,雖未到花期,枝椏疏朗,倒添了幾分雅緻。
春桃帶著李雪瑤、李雪萌在此居住,平日裡深居簡出,倒也清淨。
午後,李瑾琛步履沉穩地踏入寧靜居。
他雖住在公主府有幾天了,卻是第一次來這裡,目光掃過院中晾曬的女紅、窗台上擺放的盆栽,眼底閃過一絲瞭然,春桃母女三人,倒是把這裡打理得溫馨自在。
“大公子?”春桃見他進來,臉上瞬間閃過複雜神色。
她捧著湯婆子的手微微一頓,眼神在李瑾琛身上停留片刻,心中百感交集。
昔日在李府,他是身份尊貴的嫡長子,是雪薇名義上的兄長。
如今京中流言四起,人人都說他是公主府的“麵首”,這般身份的轉變,讓春桃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語氣也帶著幾分遲疑。
李瑾琛早已習慣旁人的異樣目光,神色坦然,主動開口打破僵局,語氣溫和。
“姨娘,近來公主事務繁忙,無暇顧及府中瑣事。我聽聞您在為雪瑤妹妹相看親事,今日特地過來,看看是否有能幫上忙的地方。”
他頓了頓,補充道:“五日後便是休沐,我恰好得空,若雲公子方便,我倒可以替您見他一麵,也好幫著考察考察人品。”
春桃聞言,臉上的遲疑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喜意。
她快步走上前,語氣急切又帶著感激。
“真的?那可太好了,勞煩大公子費心了!”
李雪瑤雖並非春桃親生,可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性子內向沉悶,不善與人交際。
春桃一直擔心她嫁不出去,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合適的人選,正愁冇人能幫著把把關,李瑾琛的提議,無疑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雪瑤這孩子,性子太悶,不善言辭。”春桃歎了口氣,語氣中滿是擔憂,“有大公子幫著相看,我也能放心些。你們都是男子,見麵說話也方便,幫我看看那雲公子是否真如傳聞中那般溫文爾雅,品行端正。”
“姨娘放心。”李瑾琛不動聲色的頷首應下,“我定會仔細留意,絕不辜負您的托付。”
兩人說話間,屋內傳來輕微的布料摩擦聲。
原來李雪萌和李雪瑤正在靠窗的位置做女紅,院中的對話一字不落全聽進了耳中。
李雪萌放下手中的針線,湊到李雪瑤耳邊,嘴角帶著促狹的笑意,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聽見了吧?說你的婚事呢,看來你很快就要嫁出去啦。”
李雪瑤手中的繡花針猛地一頓,針尖險些戳到指尖。
她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像是熟透的蘋果,連忙低下頭,目光死死盯著手中的繡繃,指尖飛快地穿梭著絲線,卻連針腳都亂了幾分。
她性子本就靦腆,最是羞於提及婚事,被李雪萌這般調侃,更是窘迫得說不出話,隻能裝作冇聽見,耳根卻紅得快要滴血。
李雪萌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又怕被院中的春桃和李瑾琛聽見,連忙捂住嘴,眼底滿是笑意。
她這個姐姐,什麼都好,就是太過內向,若是真能嫁給一個溫厚之人,也是一樁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