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翹翹突然止住哭聲,神色怔怔地盯著李雪薇,瞳孔驟縮。
她母親不認得這位貴人,她卻知道這是如今權傾京城的鎮國公主!
她手指顫抖地指著李雪薇,嘴唇哆嗦著:“你……你……”
李瑾琛如何又能和李雪薇扯上這種關係?
而柳夫人早就嚇得癡傻,就差屁股尿流了!
李雪薇今日早已乏透,懶得跟這對撒潑的母女掰扯,抬眼看向廳外值守的兩名草原護衛,語氣冷淡:“拿下,以不敬公主論處,送京兆尹發落。”
護衛應聲上前,一人拎起一個,麻利地堵上母女倆的嘴,拖拽著往外走。
柳翹翹的哭喊被堵在喉嚨裡,隻剩徒勞的掙紮,柳夫人更是嚇得麵無人色,連掙紮的力氣都冇了。
李雪薇轉身走出大廳,李瑾琛立刻站起身,下意識想追上去,可瞥見她身後幾道不善的目光,顧準似笑非笑,顧懷卿眼神平靜卻帶著壓迫,劉暨麵無表情,顧硯辭直接咬牙切齒,恨不得撕了他。
李瑾琛硬生生頓住腳步,指尖攥得發白。
賀家人早已驚得忘了禮數,目送李雪薇離去的背影,半天冇回過神。
賀修文率先打破沉默,語氣艱澀,“瑾琛,你……你與公主竟有這般淵源?”
賀向昀和賀從文也齊刷刷看向他,眼底滿是探究與急切。
李瑾琛站姿筆直,眉頭如工筆勾勒般清俊,語氣坦然,“是,我早就是公主的人了,斷不會與其他女子有牽扯,柳家千金是故意陷害於我。”
“那你方纔為何不辯解?”賀向昀猛地一拍桌子,來回踱步,語氣又急又悔,“這般大的事,你怎能悶不吭聲!”
“辯解無用。”李瑾琛搖頭,眼底閃過一絲鬱色,“我與她已然糾纏在一起,外人隻看結果,不究過程,她總有千般說辭可顛倒黑白。”
他望向李雪薇消失的方向,神色沉凝,“外祖、兩位舅舅,瑾琛身體不適,先退下了。”
另一邊,立夏給李雪薇繫好狐裘大氅,先跳下車,剛站穩便驚呼:“姑娘,外麵下雪了!”
細碎的雪花紛紛揚揚落下,沾在青磚上,泛著清冷的白。
李雪薇剛掀開馬車簾子,不遠處便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籲——”馬蹄高高揚起,馬上之人動作矯健地躍下,一身玄色勁裝沾著些許風塵,正是剛班師回朝的寧彭越。
“寧將軍!”立夏驚撥出聲時,寧彭越已大步上前,單手將李雪薇從馬車上抱了下來。
兩人目光交織,一個灼熱,一個柔和,雪花落在他們發間、肩頭,勾勒出郎才女貌的動人畫麵。
可這溫情不過一瞬,身後便傳來顧硯辭炸毛般的叫喊:“李雪薇,你在乾什麼!”
隻見他三步並作兩步跳下車,怒氣沖沖地衝過來。
寧彭越眉頭微蹙,下意識將李雪薇往身側護了護,避開他的衝撞。
“寧彭越?”顧硯辭湊近了纔看清來人,更是火冒三丈,“你什麼時候回京城的?不對,你們倆什麼時候搞到一起的?”
李雪薇回頭,才發現顧準、顧懷卿、劉暨的馬車也陸續停在公主府門前,幾人神色各異地看著這邊。
她扶額,修羅場猝不及防地降臨。
公主府的花廳,因著李雪薇怕冷,因此炭火盆早早就備上了,暖融融的熱意沖淡眾人周身圍攏的薄寒。
丫鬟們魚貫而入,端上新鮮的蔬菜、肥瘦相間的肉卷、水靈的菌菇,鴛鴦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紅油翻滾,清湯鮮香。
李雪薇搓了搓凍得微涼的手,眼底閃過一絲饞意,“開動吧。”
中午的喜宴光顧著看戲,壓根冇吃舒坦。
她夾起一片涮熟的羊肉,裹滿麻醬塞進嘴裡,滿足地眯起眼。她快速的將自己喂到六成飽,這才慢悠悠的喝起了桃花釀。
顧準適時開口,目光落在她手邊的酒罈上,“這桃花釀,是皇上禦賜的吧?”
李雪薇給了他一個點讚的眼神,“眼光不錯。”
“皇上素來不喜飲酒,卻獨愛釀酒,十年間僅得十壇,公主倒是深得聖寵。”顧準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李雪薇無語,她很想說這十壇都在我倉庫裡呢,那又咋了?
她翻了個白眼,夾起一筷子青菜放進他碗裡,“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寧彭越見狀微蹙眉,覺得這樣的行為未免太過時,立夏進來彙報:“公主,李公子來了。”
顧硯辭正看著寧彭越一口肉一口菜,不知道肚子裡的氣多還是飯多的時候,李瑾琛居然來了?
聞言他看向門口,隻見李瑾琛揹著行囊、拎著包裹,身後還跟著扛著更多東西的小廝長生,衣衫上站著薄雪,立站在門口。
他頓時嘲諷道:“李雪薇,你的麵首都找上門了,還不快去迎接?”
李雪薇斜了他一眼,懶得理會。
顧硯辭本想發作,瞥見劉暨和顧懷卿依舊穩如泰山地涮著肉,硬生生壓下火氣,不行,他走了,反倒便宜這幫幫狗賊了。
李瑾琛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左思右想,不得安寧。
如果李雪薇真的把他當作自己人,而他又被彆的女人糾纏,她會不會就此丟掉他?
她向來是不喜麻煩的人,他越想越不對勁,沉思片刻後,收拾好自己的行囊,留下了書信,帶著小廝長生離開了賀府。
李瑾琛大包小包的出現,在座的都露出驚詫的眼神。
李瑾琛撒過一圈,看到了新人,寧彭越。
那個曾在李府時,送李雪薇回來的將軍,如今的威武將軍。
他頓時明白了什麼。
李瑾琛先是對著主位的李雪薇拱手行禮,語氣沉穩:“下官身為公主的人,斷無再居賀府之理,今日特來投奔,望公主莫要嫌棄。”
顧硯辭“騰”地站起來,繞著李瑾琛轉了兩圈,嗤笑:“李瑾琛,不是我說你,就你這身板,本郡王一拳能砸倒倆,還敢糾纏公主?你都被彆的女人碰過了,也不害臊!”
李瑾琛臉色微僵,想起李雪薇離開賀府時那輕飄飄的一眼,心頭不由得忐忑,她當真厭惡自己了?
劉暨難得開口落井下石,“話不能這麼說,國公夫人以前還想讓你與謝家姑娘定親呢。”
“你少挑撥!”顧硯辭立馬懟回去,“本郡王與她清清白白,心裡眼裡隻有李雪薇,劉暨你個陰貨,到底站哪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