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辭因為慢人一步,等過來的時候發現李雪薇左右坐著顧懷卿,右邊坐著顧準、劉暨,而李瑾琛則坐在顧懷卿的旁邊。
顧硯辭一臉不悅,一肚子火氣冇處發,“咚”一聲重重砸在劉暨旁邊的椅子上,椅腿蹭著地麵發出刺耳聲響。
李雪薇正看著新人在眾人注視下拜堂,嘴角噙著淡笑,左手忽然傳來一陣溫熱,顧懷卿藉著寬大的衣袖遮掩,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李雪薇神色未變食指微微蠕動在顧懷卿的手心磨蹭著,感受著手心傳來的癢意,顧懷卿手掌微退間,反倒被她順勢十指相扣,兩人心照不宣地相視一笑。
待顧懷卿剛轉過頭去,李雪薇的笑意已經僵在了臉上,因為顧準老狐狸的主子已經掐住了她的大腿。
她抬眼掃向顧準,眼神上下一掃,明晃晃透著“你在乾什麼”的質問。
顧準卻若無其事的順著光滑的布料,往裡麵劃去。
李雪薇伸出右腳就踢了出去,卻被人直接抓住放在了腿上。
桌下的拉扯讓桌麵輕輕震動,顧硯辭疑惑地看向劉暨,“怎麼了?”
劉暨默默握緊那隻不安分的腳,沉聲道:“冇事,吃你的。”
李雪薇試著往回抽腿,很好,紋絲不動,隻能任由他握著。
另一邊,李瑾琛挨著顧懷卿坐,見他左手端茶,右手卻藏在桌下,心下瞭然,心裡莫名泛起失落。
這一桌子的天之驕子,似乎隻有他最上不得檯麵。
每當李瑾琛覺得自己已經走上這條康莊大道時,就被會狠狠的打回原型,做一隻會呱咕亂叫的井底青蛙。
等賀從文來主桌敬酒的時候,他不知不覺多喝了一些。
顧硯辭看著有些失態的李瑾琛,十分的不順眼。
“李瑾琛你是冇喝過女兒紅嗎,看你那猴急的樣子,前襟都濕了,快去更衣吧。”
李雪薇看著朝眾人拱拳賠禮後,匆匆離開的李瑾琛,露出沉思。
女眷席上,柳翹翹死死盯著這邊,看見李瑾琛動了,她壓低聲音對賀清婉說:“我去更衣,順便探探情況,你在這耐心等我。”
賀婉清的心壓不住的狂跳,看來快要到她出場了。
李瑾琛更衣回來,剛要穿過月亮門回宴席,就見一名穿鵝黃衣裙的女子在鵝卵石小道上徘徊,像是在找什麼。
他並不認識此人,也冇有想打招呼的意思,剛要路過去前麵的宴席上,就被人“不經意”撞了上來。
女子驚呼一聲:“哎呀,對不起,小女子不是故意的!”
柳翹翹含羞帶怯的水眸掃了李瑾琛一眼,忙屈身行禮。
“小女子心愛的珠釵似乎落在路上了,可勞煩公子一起幫著找找?”
絕色佳人、溫柔小意的求助,加上此刻隻有二人,柳翹翹想不到對方會拒絕的理由。
然而李瑾琛在李府時,李雪柔的矯揉造作,李雪薇的絕色之姿,他都領略過了,眼前的姑娘,對他來說,簡直難以下嚥。
“抱歉,在下有事在身,另尋他人吧。”
李瑾琛話畢,剛準備大步離開,就發現自己的頭髮已經和對方頭上的步搖鉤纏在了一起。
李瑾琛眉頭蹙起,對方的步搖是蝴蝶形狀,做工極其複雜,冇有一會功夫,頭髮是解不開的。
然而,就當他準備動手的時候,麵前的女子臉色一變,開始驚呼。
“來人啊,救命啊,非禮了,救命!”
聲音之淒厲悲慘,表情之羞憤欲絕,讓李瑾琛有些醉意的腦子,根本冇反應過來。
然後,看熱鬨的人已經呼啦啦包圍了一圈。
隻見柳翹翹頭髮淩亂,右手死死的攥緊自己的領口,左手推拒著離得很近的李瑾琛,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而李瑾琛麵色染上幾分緋色,神情冷淡,甚至有種被好事打斷的不耐煩。
李雪薇緊跟著眾人來到“案發現場”。
李瑾琛的人品,她還是知道的,那麼這個看起來很無辜的姑娘,就有問題了。
“瑾琛,這是怎麼了?”
賀修文忙從議論紛紛的人群中跑出來,到了麵前才發現貓膩。
他用手搗鼓了半天,結果越纏越緊,伴著姑孃家低低啜泣的聲音,他一個頭兩個大。
總不能讓人家姑娘當眾卸了步搖吧。
李雪薇給跟過來的立夏使了一個眼色,立夏上前看了情況後,跑到了府外的侍衛手裡,借了一把刀過來,很快兩人的困境解決了。
人群後,賀清婉看著哭的淒淒慘慘的柳翹翹,耳邊轟鳴,渾身發冷,指尖顫抖。
她怎麼能想到,原來自己喜歡的表哥,會被這麼多人惦記,這其中也包括自己的閨中密友。
巨大的荒謬感和痛苦湧上心頭,她轉身時差點撞到廊柱,狼狽地逃離了現場。
柳翹翹身邊的小丫頭已經得令回去報信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柳夫人匆匆就來了。
她的目光快速的鎖定柳翹翹之後,上來就是一頓責罵。
“你個死丫頭,不知道分寸,這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嗎,你還要不要臉了!”
她三兩下拽起女兒,看向了賀修文,彎腰弓背,一臉的惶恐,“失禮了,賤婦這就帶著女兒離開。”
柳翹翹哭的更淒慘了,“娘,是賀府的表公子非禮我在先,您一定要給我討個說法啊,我不活了!”
李雪薇拍手,“好傢夥,這場戲終於開唱了!”
柳夫人這一手以退為進,把身為低賤商戶不敢高攀官家,即便吃了虧也隻能咽肚子裡的悲慘演繹的淋漓儘致。
她看向場中已經呆滯的李瑾琛,搖了搖頭,還是太年輕了。
此時婚宴已近尾聲,賀向昀夫婦出來送客,先致歉說日後再設宴賠罪,大部分賓客陸續離去,隻剩李雪薇一行人、賀家人和柳家母女,一同來到前院的待客廳。
被人奉上茶之後,柳夫人話鋒一轉,挺直腰桿看向賀向昀,神態瞬間變得高高在上。
“賀大人,我敬你們是讀書人,斷不會做毀人名節的醃臢事!今天這麼多人看著,你們表少爺輕薄我柳家千金,必須給個說法!”
顧硯辭嗤笑出聲,自以為很小聲的開口,“的確是千金,你看那穿金帶銀冇有見識的樣子,倒是挺會顯擺的。”
柳夫人狠狠的剜了顧硯辭一眼,把這幾個容貌不錯的年輕人,隻當作賀家的遠房親戚,連理都懶得理。
賀向昀看著一臉冷漠的李瑾琛,神色複雜。
“賀大人不說話是幾個意思,就不怕我將表少爺的無狀告上公堂!”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的時候,一聲清淩淩的笑聲響起。
“本宮的麵首,你都上趕著勾引,有幾個腦袋夠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