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邊城的風漸漸褪去了凜冽,帶著幾分初冬的清寒,吹拂著軍營的旗幟獵獵作響。
一個月的時間,在被藥物控製的蘇堰助力下,寧彭越肅清蘇家餘孽的進程快得驚人。
蘇堰如同最精準的利刃,將蘇家在邊境潛伏的暗線、隱藏的舊部據點一一供出。
那些曾受蘇家恩惠、盤踞邊境多年的勢力,或是藏在市井之中,或是依附於地方豪強,都在蘇堰的指認與寧彭越的雷霆手段下,被連根拔起。
每日清晨,軍營外都會堆起收繳的物資:一箱箱沉甸甸的金銀元寶、捆紮整齊的銀票、滿倉的糧食、囤積的鐵器與藥材。
蘇堰麵無表情地清點、指認,眼神空洞,隻有在提及蘇家舊部時,眼底纔會閃過一絲極淡的掙紮,卻轉瞬被藥效壓製。
“將軍,最後一處暗哨已拔除,收繳黃金三千兩、糧食五千石,抓獲蘇家餘孽二十七人。”親兵單膝跪地,語氣帶著難掩的振奮。
寧彭越站在營帳前,望著陸續裝車的物資,神色沉凝。
這一個月來,他身先士卒,大小戰役數十場,蘇堰提供的情報精準得可怕,讓他們少走了無數彎路。那些曾以為會遭遇的頑抗,大多在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勢下土崩瓦解。
“按規矩,所有物資儘數登記造冊,聯絡林掌櫃的商隊護送回京,充入國庫。”寧彭越吩咐道,語氣不容置疑。
他深知這些物資對剛登基的顧靖意味著什麼,新朝初立,國庫空虛,這些收繳的財富正是穩固根基的及時雨。
林霄的商隊早已在城外等候,車隊綿延數裡,駱駝與馬匹馱著沉甸甸的箱子,在草原護衛的護送下,朝著京城的方向緩緩前行。
商隊的鈴鐺聲在曠野中迴盪,像是在宣告蘇家在邊境的勢力徹底覆滅。
訊息快馬加鞭傳回京城時,顧靖正在太和殿與大臣商議國事。
聽聞寧彭越一月之內肅清邊境蘇家餘孽,收繳的財物糧食足以填補三個月的國庫虧空,他龍顏大悅,手中的硃筆重重一頓,在奏摺上批下“甚善”二字。
“寧彭越果然不負所望。”顧靖放下硃筆,目光掃過階下群臣,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欣慰,“邊境安穩,國庫充盈,此乃雙喜臨門。”
恰在此時,內侍呈上李雪薇的奏摺,懇請顧靖論功行賞,提拔寧彭越。
顧靖看著奏摺上清秀的字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他心中門清,李雪薇與寧彭越的關係絕不簡單,前段時間寧家女眷頻頻出入公主府,送去的珍寶、錦蜀數不勝數,再加上寧老將軍曾持尚方寶劍為李雪薇撐腰,京中已隱隱流傳著兩人好事將近的流言。
“傳旨。”顧靖沉聲道,“寧彭越肅清逆黨有功,護邊境安寧,特封為一品威武將軍,賞黃金百兩、綢緞千匹。”
旨意一出,群臣嘩然。
一品將軍已是武將極高的品級,寧彭越年輕有為,此番更是平步青雲。
有人豔羨,有人忌憚,更有人暗自揣測皇上的深意。
顧靖卻不管這些,他指尖敲擊著禦案,心中自有算計。
如今兵部雖有劉暨與顧硯辭,兩人雖有才乾,卻終究冇上過真正的戰場,缺乏實戰經驗。
寧彭越戰功赫赫,調回京城,既能充實兵部戰力,又能製衡劉暨與顧硯辭的勢力,更能攪動京中局勢。
越亂,才越能凸顯他這個帝王的掌控力。
“再加一道旨意。”顧靖補充道,“令寧彭越肅清邊境殘餘勢力後,即刻班師回朝,另有任用。”
兩道旨意快馬送往邊境,寧彭越接到聖旨時,正在與蘇堰覈對最後的據點名單。
聽聞被封為一品威武將軍,還要調回京城,他眼底閃過一絲狂喜,隨即望向京城的方向,心中默唸:公主,我很快就能回去守著你了。
而站在一旁的蘇堰,聽到“回京”二字,空洞的眼神中忽然掠過一絲極淡的波動,像是被觸動了什麼,卻轉瞬即逝,依舊機械地站在原地,等待下一個命令。
京城的另一端,李瑾琛的府邸也是一片喜氣洋洋。
自從他升任正四品吏部中侍郎後,仕途一路順遂,不僅與他交好的幾位新科官員陸續被提拔,外放的外放,留京的留京,連他的兩個舅舅也沾了光,多年未動的官職終於有了鬆動,大舅賀修文升任國子監司業,二舅賀亭文調任江南鹽運副使。
賀家上下張燈結綵,往來賓客絡繹不絕,都來道賀。
李瑾琛身著緋色官袍,應對著各方祝賀,臉上帶著得體的笑意,心中卻始終記著李雪薇的囑托,行事愈發沉穩謹慎。
這日,府中忽然傳來訊息,三舅舅賀從文遊學歸來了。
府裡眾人忙神色激動的迎了出去。
隻見賀從文身著青色長衫,風塵仆仆,身後跟著一位容貌清秀的女子,女子身著素色衣裙,小腹微微隆起,神色溫婉卻帶著幾分羞澀。
“瑾琛,許久不見,你倒是愈發沉穩了。”賀從文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側身介紹身邊的女子。
“父親、母親、大哥、大嫂、二嫂,這是沈樂瑤,我在遊學途中遭遇劫匪時搭救的姑娘,我們已私定終身,她如今已有身孕,我便提前終止遊學,回來辦婚事。”
李樂瑤對著眾人屈膝行禮,聲音輕柔,看起來是個知書達理的姑娘,隻是冇有想到會做出婚前苟且的事情,賀家二老的神色皆有不愉,但是麵上冇有發作。
“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春來,給李姑娘收拾一間客房出來。”
李樂瑤無助的看向賀從文,賀從文剛想張口。
賀老爺賀向昀沉聲開口,“從文,隨我來書房。”
賀家雖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人家,但世代是清流的讀書人,如今老三突然帶回來一個不知根知底的女人就要成婚,他總要問清楚一些。
今日休牧,因此賀修文也跟著賀從文,一併來到了書房。
賀向昀將書房門關上後,便冷冰冰的開口,“還不跪下!”
賀從文從善如流的跪下,賀修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也皺緊了眉頭。
“小弟,你帶回來的那女子,你可知道她的底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