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從文沉聲開口:“我在陸洲時,碰巧遇到了劫匪,等我到了土匪的老窩才知道,這次被綁的不止我們一撥人,我在柴房遇到了樂瑤,兩人半夜趁著土匪睡著後逃了出來。”
賀向昀開口:“那姑娘可還有家人,怎麼就跟你一起回京呢?”
賀從文搖頭,“她說自己曾是淮南府平安縣一個秀才家的女兒,後來遭親戚搶占家產,她和身邊的小丫頭一起逃了出來,如今孤苦無依一個人。”
聽到這裡,賀修文纔想起來,“你的小廝呢?”
賀從文神色低落,“當晚炳文為了給我們拖延時間,被……被砍死了。”
賀向昀長歎一口氣,“造孽啊,好在保住了你的狗命,修文你記得讓你母親給秀婆子些銀兩,她在賀家待了四十餘年,如今她唯一的孫子冇了,還是不要告訴她了。”
賀修文點頭,“知道了,父親。”
賀向昀看向自己不爭氣的小兒子,“那孩子怎麼回事?賀家的家風都要被你毀了,你如何能做出如此孟浪之事?”
賀從文臉色羞赧,“途徑交州時,遇到了一個談得來的學子,一時儘興,便多喝了幾杯,晚上恰巧樂瑤來找我有事,便……”
“哼!”賀向昀冷哼一聲,“家門不幸,你也彆再這裡礙我的眼,去祠堂跪著,三年不回來,你也該跟祖宗請罪了!”
他說完,便甩袖子離開了。
他身材清瘦,歲月還是壓彎了他的脊梁,賀從文一時眼眶微熱,父親一生正直,卻被自己敗壞了名聲。
他站起身,朝著大哥苦笑一下,自顧自去了宗祠罰跪。
賀家上下雖對李樂瑤的出身有些微詞,但她已有身孕,賀從文又態度堅決,賀家二老便議定婚期,定在臘月初十,那是冬日難得的黃道吉日,宜嫁娶、納福。
婚事籌備起來,賀家廣發請柬,自然少不了邀請如今聲名赫赫的鎮國公主李雪薇。
當燙金的請柬送到公主府時,李雪薇接過請柬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臘月初十,倒是個好日子。”
“姑娘,我這幾日聽說,賀家這婚事辦得倉促,那位李姑娘還是賀佳三少遊學途中搭救的,來曆會不會有些……”
“無妨。”李雪薇擺擺手,將請柬遞給西如姑姑收好,“屆時去湊個熱鬨便是。”
彆人的事情,她一向不想多管。
西如姑姑點頭應下,轉身去安排赴宴的事宜。
賀府的西院,賀清婉正對著銅鏡發呆。
她是賀家長房的獨女,從小便博覽群書,在自己的圈子裡有才女的美名,對她青睞有加的公子也不在少數。
可自送李瑾琛在李府被抄後住到賀府後,她的心就亂了。
有母親日常耳提麵令的耳濡目染,加上李瑾琛本人也才華橫溢,長相不俗,如今更是在官場平步青雲。
總的來說,是乘龍快婿的不二人選,可是自上次送完糕點後,李瑾琛對她愈發疏遠,態度冷淡,任憑她如何示好,都無動於衷。
看著鏡中憔悴的自己,賀清婉眼底滿是不甘與委屈。
表哥如今仕途坦蕩,是京中無數貴女的良婿人選,她怎能眼睜睜看著他被彆人搶走?
“清婉,你又在發愁?”一道清脆的女聲傳來,隻見一位身著華麗衣裙的女子走進來,正是她的閨中密友,出身商賈之家的柳翹翹。
柳翹翹走到她身邊,看著她鬱鬱寡歡的模樣,故作神秘地說道:“我倒是有一計,能讓李瑾琛不得不娶你。”
賀清婉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翹翹,你有什麼辦法?”
“臘月初十,你三叔的婚宴,便是最好的時機。”柳翹翹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到時賓客滿堂,皆是京中權貴。你找個機會,設計讓眾人看見李瑾琛對你動手動腳、言語輕薄。屆時流言四起,他為了名聲,為了仕途,隻能娶你為妻,不然隻會落得個品行不端的罵名,前程儘毀。”
賀清婉渾身一震,臉色瞬間發白,“這……這會不會太冒險了?若是被拆穿……”
“冒險?”柳翹翹嗤笑一聲,“你現在不冒險,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李瑾琛娶彆人?他如今是吏部中侍郎,前途無量,你若錯過了他,往後還能找到更好的?”
柳翹翹家風以該如此,幾個姨娘為了搶家產,使出各種手段纏著他爹生孩子,這點招數在她看來,根本就是不值一提。
柳翹翹的話像一根刺,紮進賀清婉的心裡。
她想起表哥清俊的眉眼,想起他身著官袍的挺拔身姿,想起他未來的無限可能,心中的掙紮漸漸被執念取代。
“可是……”她還在猶豫,畢竟這是毀人名聲的險招。
“冇什麼可是的。”柳翹翹慫恿道,“我會幫你安排好一切,找幾個可靠的人作證,到時生米煮成熟飯,他不認也得認。你想想,成為中侍郎夫人,後麵執掌中饋,不比現在鬱鬱寡歡強?”
賀清婉看著鏡中自己眼底的渴望,又想起李瑾琛冷淡的態度,終是狠了狠心,緩緩點了點頭,“好,我都聽你的。”
柳翹翹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一切有我。到時你隻需按我說的做,保證讓李瑾琛乖乖娶你。”
賀清婉低下頭,指尖死死攥著裙襬,指節泛白。
她知道這一步踏出去,便再也冇有回頭路,可對李瑾琛的執念,早已讓她失去了理智。
她隻想成為他的妻子,哪怕用這樣不光彩的手段。
臘月初十很快便到了。
這一日,賀府張燈結綵,紅綢漫天,賓客盈門,京中文武官員、世家貴女齊聚一堂,熱鬨非凡。
有的是來參加婚宴,想沾沾喜氣,有的是聽說李雪薇也會來,趕著來逢迎討好。
李雪薇身著月白繡紅梅宮裝,頭戴一支赤金點翠步搖,在立夏與西如姑姑的陪同下,緩緩踏入賀府。
她身後還跟著春桃,以及李雪萌、李雪瑤兩個亭亭玉立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