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德太妃擺擺手,示意左右退下,廳內隻剩兩人。
她開門見山,語氣懇切,“神武侯,蘇家明日便要宮變,清君側是假,奪權是真。你手握兵權,是京中唯一能抗衡蘇家一二之人。”
劉暨神色平靜,未置可否,“太妃娘娘身處行宮,為何關心此事?”
“我雖被幽禁,卻仍是大胤宗室。”賢德太妃目光銳利,“蘇家掌權,你我皆無好下場。老牌勳貴願以財力人脈相助,你掌兵權,我們聯手,既能平定叛亂,又能護得宗室安穩。他日太子登基,你便是護國功臣,神武侯府的榮光,亦能更盛。”
她頓了頓,提及舊情。
“當年你母親在宮中常感念我的照拂,今日我不求你報私恩,隻求你為家族、為大胤,站在正義一方。”
劉暨沉默不語,指尖摩挲著腰間的玉佩。
他深知蘇家的野心,也清楚老牌勳貴的實力,賢德太妃的提議,確實是眼下最穩妥的選擇。
廳內燭火搖曳,映著兩人凝重的神色。
賢德太妃靜靜等候,她知道,劉暨的答覆,將決定這場亂局的走向。
公主府朱漆大門外,顧靖的馬車剛停穩,門房便快步迎上來,語氣恭敬。
“太子殿下,公主吩咐過,您到了直接往裡請,府中已有幾位貴客等候。”
顧靖心頭一凜,抬步踏入府中。
穿過栽滿菊花的庭院,花廳方向傳來隱約交談聲,推開門的瞬間,他瞳孔微縮。
顧硯辭斜倚在椅上把玩玉佩,顧準靠在案幾上似笑非笑,顧懷卿端坐案前翻看著文書,林霄身著湖藍錦袍立在窗邊,連許久未曾露麵的李瑾琛也端坐一隅,幾人神色各異,卻都透著凝重。
“皇兄來得正好。”李雪薇坐在主位,指尖輕叩桌麵,語氣淡然,“人齊了,隨我來。”
她起身引路,穿過迴廊,來到府中一處僻靜空房。
房間寬敞得隻剩幾張桌椅,西如姑姑與立夏守在門口,見眾人進來,反手關門落鎖,隔絕了外界聲響。
“搞什麼名堂?”顧硯辭率先湊上前,好奇地打量著空無一物的房間,“藏了什麼寶貝,還搞得這麼神秘?”
李雪薇不答,隻是抬了抬手。
下一瞬,眾人隻覺眼前光影流轉,原本空曠的房間裡,瞬間堆滿了密密麻麻的木箱與兵器,精製鎧甲泛著冷冽金屬光澤,箭矢捆紮整齊堆成小山,壓縮乾糧與金瘡藥箱層層疊疊,幾架造型奇特的改良弩機立在角落,一看便知絕非尋常工坊所能打造。
100立方米的作戰物資將房間填得滿滿噹噹,氣勢驚人,連空氣都彷彿被這股肅殺之氣浸染。
“這……這是憑空變出來的?”李瑾琛猛地站起身,眼底滿是震驚。
他久居朝堂,見過不少軍需,卻從未見過這般規模、這般精良的物資,更彆提這瞬間出現的詭異場景。
林霄快步上前,指尖撫過鎧甲紋路,語氣帶著專業的驚歎。
“這材質堅韌輕便,比京營最上等的鎧甲還要勝三分,箭矢鐵簇鋒利無匹,壓縮乾糧密封完好,至少能存半年,這手筆,足夠支撐一場中等規模的戰事。”
顧硯辭更是直接抓住李雪薇的手,翻來覆去地檢視,彷彿想從她掌心找出玄機,“你這手到底藏了什麼門道?憑空變出這麼多東西,難道是有什麼乾坤袋不成?”
李雪薇抽回手,拍開他的爪子,眼底帶著狡黠,“秘密。”
顧準靠在門框上,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
“看來,你是不打算藏著掖著了。”
自李雪薇封公主以來,行事雖張揚,卻始終留著餘地,如今公然亮出這般規模的軍需,顯然是要攤牌了。
顧懷卿走到金瘡藥箱旁,打開一盒,裡麵的藥膏清涼馨香,質地細膩遠超太醫院禦用藥膏,他抬眼看向李雪薇,語氣篤定。
“這些物資,足夠應對蘇家的京營兵力了。”
顧靖一直沉默著,此刻終於邁步上前。
他拿起一副鎧甲,入手輕便卻異常堅韌,甲片銜接處打磨得順滑無比,內側還襯著柔軟錦緞,兼顧防護與舒適,再看那改良弩機,設計精巧,上弦省力,射程顯然比軍中常用弩更遠。
指尖摩挲著甲片上的紋路,顧靖心中震撼無以複加。
這些物資的精良程度,遠超大胤現有軍備,李雪薇能悄無聲息籌備出這些,背後勢力深不可測。
半晌,他抬眼,目光銳利地直視李雪薇,語氣沉凝,“你想讓我參與奪嫡?”
這話一出,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雪薇身上。
李雪薇迎著他的視線,神色從容,冇有絲毫避諱。
“皇兄這話,說得早了些。”她走到一堆乾糧旁,拿起一包掂了掂,“蘇家逼宮在即,以清君側為名,實則想扶持傀儡掌權。父皇病重,宮中亂作一團,皇後早已回府坐鎮,賢德太妃這會子怕是也在搞小動作,而三皇子、六皇子也會想著趁亂分一杯羹,京城很快就會亂成一鍋粥。”
除了顧靖,剩餘幾人都不是傻子,李雪薇能光明正大的邀請顧靖入府,且已經準備好作戰物資,她和顧靖已經在他們不知道的情況下達成了某種目的。
李雪薇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銳利。
“你是太子,是繼承皇位的正統,本該穩住局麵。但是現在不是你出麵的時候。等他們彼此消磨的差不多了,就是你出手的時候了,但你光靠東宮現有的勢力,遠遠不夠。”
“說得對!”顧硯辭立刻附和,拍著桌子道,“蘇家那群老狐狸根本冇把你放在眼裡,你跟我們聯手,才能把蘇家徹底踩在腳下!”
顧準輕笑一聲,補充道:“這些物資是底氣,有了它們,就算蘇家調動京營,我們也有一戰之力。”
林霄頷首:“商隊已備好糧草,可隨時支援,江南渠道也能為殿下輸送物資,穩住後方。”
李瑾琛也開口,語氣堅定,“翰林院幾位新科官員已願追隨,朝堂上能為殿下奔走發聲。”
顧靖看著眼前眾人,又看向李雪薇,眼底閃過掙紮與猶豫。
他並非冇有奪嫡之心,隻是蘇家的牽製、父皇的猜忌,讓他始終束手束腳。
如今李雪薇亮出這麼大的底牌,聯合了顧準、顧懷卿等勢力,甚至連林霄的商隊、李瑾琛的朝堂人脈都已打通,這無疑是他擺脫傀儡命運、真正掌權的最佳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