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薇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喜妃倒是坦誠,也看得長遠。
如今的局勢,多一個盟友,便多一分勝算。
她點頭,“娘孃的提議,本宮應了。不過,蘇家不會坐以待斃,皇後回府,怕是要有大動作了。”
“公主說得是。”喜妃臉色凝重了幾分,“蘇家在朝中經營多年,黨羽眾多,如今皇上病重,正是他們奪權的最佳時機。他們若想動手,定會找個名正言順的由頭。”
李雪薇眼底閃過一絲銳利:“名正言順的由頭?無非是清君側。”
她端起茶盞,與喜妃輕輕一碰,“他們會說皇上病重是妖妃作祟,指認你蠱惑君心,藉機發動宮變,扶持他們選中的皇子登基。”
喜妃心中一凜,隨即點頭。
“公主所言極是,如今皇後回府,定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發難。”
殿內的暖光漸漸暗了下來,窗外的天色也陰沉了幾分。
李雪薇看著喜妃隆起的腹部,忽然笑道:“娘娘安心養胎便是,宮外的事,有我。蘇家想清君側,也要看我答應不答應。”
她早已讓林霄的商隊加快速度,順著彎刀線索深挖蘇傢俬通黑市的證據,又讓草原的暗線留意邊境動靜,防止蘇家勾結外敵。
如今能量值充足,係統商城裡的軍需物資早已備齊,隻要蘇家敢動手,她便讓他們有來無回。
喜妃看著李雪薇胸有成竹的模樣,心中安定了不少。
她舉起茶盞,“那本宮便多謝公主了,日後若有需要,本宮在宮中也能搭把手,互通訊息。”
兩人一飲而儘,茶水溫潤,卻帶著冰冷的博弈意味。
與此同時,鎮國公府內,蘇振邦正與蘇錦秀議事。
廳內燭火搖曳,映得兩人臉色陰鷙。
“宮中情形如何?”蘇振邦問道,語氣急切。
蘇錦秀身著便服,臉上冇了往日的端莊,隻剩焦慮:“喜妃那賤人如今掌管六宮,女兒要是不提前回來,說不定要栽倒她手裡,如今宮裡已是她的天下!”
蘇振邦低罵一聲,來回踱步,眼底閃過狠厲,“既然如此,便隻能提前動手了。明日一早,便以清君側,殺妖妃為名,調動京營兵力,攻入皇宮,扶持太子登基!”
蘇錦秀一愣,“靖兒,他能同意我們的……”
“如今顧不得那麼多了!”蘇振邦打斷她,“太子是儲君,扶他登基名正言順。等掌控了皇宮,再慢慢控製他。”
蘇錦秀看著父親狠厲的模樣,隻能點頭,“隻要蘇家控製了大胤皇朝,父親想要誰當皇帝,就是一句話的事情,隻是那賤人如今懷了孕,本宮定要她美夢破碎!”
夜色漸深,京城內外暗流洶湧。
祥和殿內的茶早已涼透,李雪薇起身告辭,走出殿門時,晚風帶著寒意,卻吹不散她眼底的銳利。
她知道,一場關乎皇權更迭的大戰,已近在眼前。
京城的風愈發緊了,皇上病重,宮裡生變的流言像野草般瘋長,宮牆內外人心惶惶。
西郊行宮深處,賢德太妃魏冰倩的住處雖簡陋,卻透著一股沉鬱的威嚴。
她褪去了往日的繁瑣裝扮,身著素色錦袍,鬢邊隻簪一支銀簪,眼底卻藏著未涼的野心。
“太妃娘娘,老王爺到了。”宮女輕聲稟報,躬身引著一位鬚髮半白卻精神矍鑠的老者進來,正是恭親王顧茂。
顧茂落座後,直奔主題,語氣凝重。
“太妃,蘇家要動手了,蘇振邦調動京營兵力,宮裡的眼線說,他們明日便要以清君側為名攻入皇宮。”
賢德太妃端茶的手未抖,指尖卻攥緊了杯沿。
“顧凜病重,蘇家有意扶太子上位,咱們不能坐以待斃。”
“老臣自然知曉。”顧茂歎了口氣,“咱們老牌勳貴,錢帛人脈有的是,可兵權薄弱,真要對上蘇家的京營,根本不堪一擊。如今能與蘇家兵力抗衡的,唯有神武侯劉暨。”
賢德太妃眼底閃過精光,“劉暨手握京畿部分防務,麾下新兵訓練有素,且他與李雪薇素有牽扯,卻未完全站隊。若能將他拉過來,咱們既有財力支撐,又有兵權護航,方能在這場亂局中站穩腳跟。”
顧茂頷首,麵露難色。
“劉暨性情沉穩,不重名利,蘇家定然也在拉攏他。咱們如何能讓他傾心相助?”
“以情以勢,雙管齊下。”賢德太妃語氣篤定,“劉暨的母親顧婉清,也就是清漪公主,當年我們姑嫂情誼也算不錯,老神武侯劉杭死後,我對劉暨也多有照拂,想必他也念著當年的情誼;再者,蘇家掌權後,定會清算老牌勳貴,劉暨身為神武侯,亦難獨善其身。他若助我們,不僅能報舊恩,更能保住家族榮光。”
她頓了頓,起身走到窗邊,望著行宮外蕭瑟的秋景。
“此事關乎生死,旁人去說終顯不足。老王爺,煩你暗中打點,我親自去一趟神武侯府。”
“太妃萬萬不可!”顧茂連忙勸阻,“您被幽禁行宮,私自外出若是被蘇家察覺,定會藉機發難!”
“如今已是生死關頭,哪還顧得上這些?”賢德太妃眼神決絕,“蘇家若成,我們這些人皆是刀下亡魂;若能拉攏劉暨,尚有一線生機。我這把老骨頭,值得一賭。”
顧茂看著她堅定的神色,終究妥協:“好。老臣這就安排,調遣親信護衛,避開蘇家眼線,確保太妃一路安全。”
頓了頓,他又開口,“成國公和永寧侯府那邊,本王也會派人去洽談,商議大事。”
深夜,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悄悄駛離西郊行宮,車廂內,賢德太妃換上了普通婦人的衣裳,臉上蒙著輕紗,眼底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馬車一路疾馳,避開城中巡查的兵丁,直奔神武侯府。
神武侯府內,劉暨剛處理完軍務,聽聞有故人求見,雖心存疑慮,卻還是讓人將人請至偏廳。
當賢德太妃卸下輕紗,露出那張雖添風霜卻依舊端莊的麵容時,劉暨瞳孔微縮,連忙躬身行禮:“臣見過太妃娘娘,不知娘娘深夜到訪,有何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