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薇饒有興致地鼓掌,眼底笑意加深,“好,很好。”
她轉頭看向顧硯辭,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的征詢,“顧世子,你可是親眼所見,先是秦公子對本公主出言不遜,後有趙公子欲在公共場合行刺本公主,全場賓客都是證人,這該當何罪啊?”
顧硯辭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從善如流地起身,語氣嚴肅卻藏著護短,“對皇室成員大不敬,按律打五十大板;光天化日之下意圖刺殺公主,乃是死罪,當斬!”
這話一出,除了秦川和被按在地上的趙宗秩,柳明春、周懷遠等人嚇得臉色慘白,連忙退回到桌案旁,坐得筆直,彷彿剛纔從未想過離開,眼神躲閃,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們不過是想仗著家族勢力耀武揚威,可真要觸及“死罪”,哪裡還敢硬剛?
李雪薇滿意地點頭,看向顧硯辭,“那就勞煩顧世子代為處置了。”
顧硯辭躬身應道:“分內之事,公主放心,本世子定當秉公處理,不辱使命。”
他轉身看向秦川等人,眼神瞬間冷厲,之前的玩世不恭消失不見,既能討好李雪薇,又能打壓這些囂張的二世祖,這般好事,他自然不會錯過。
顧硯辭很快帶著人離去,巴特爾親自點了兩名草原勇士,一左一右押著秦川和趙宗秩跟上。
路過府門時,下屬低聲請示是否要先送京兆尹府備案,顧硯辭冷笑一聲:“京兆尹周顯是蘇家黨羽,送去豈不是讓他找機會徇私?直接送大理寺,交予九皇子親自審理!”
下屬領命,一行人徑直往大理寺而去。
府內,李雪薇笑容和煦地抬手示意,“大家繼續儘興,莫要因這點小插曲辜負了好時光。”
刺頭既除,留下來的賓客皆是會審時度勢之輩,或是中立派官員子女,或是老牌勳貴子弟,見狀紛紛附和,宴席很快恢複了熱鬨,隻是眾人看向李雪薇的眼神裡,多了幾分真切的敬畏,這位和碩公主,不僅有草原勢力撐腰,行事更是雷厲風行,連蘇家黨羽的子弟都敢直接拿下,這般實力,誰敢再小覷?
李雪薇端著茶杯,指尖劃過微涼的杯壁,眼底閃過一絲興味。
理想中的勢力碾壓,是陰謀陽謀環環相扣;而現實中的勢力碾壓,有時候就是這般直接,你家的小祖宗不知天高地厚,那便由我來替你管教,讓所有人都看清,招惹她的代價。
大理寺內,顧懷卿正在批閱卷宗,聽聞顧硯辭押著秦川、趙宗秩前來,且牽扯到刺殺公主一案,當即放下筆墨,親自升堂審理。
“堂下何人?可知所犯何罪?”顧懷卿身著緋色官袍,端坐於公堂之上,麵色清冷,目光銳利如鷹隼。
秦川被按得跪倒在地,仍不服氣,梗著脖子喊道:“我乃兵部尚書秦無涯之子秦川!不過是與宋小姐起了口角,何來對公主的大不敬?這是誣陷!”
顧懷卿冷笑一聲,示意下屬呈上賓客證詞與現場物證:“數十位官員子女聯名作證,你當眾辱罵公主妖女,言語狂妄;趙宗秩抽刃欲傷公主,人贓並獲,還敢狡辯?”
他看向一旁的趙宗秩,語氣沉了幾分,“趙宗秩,你身為京營副統領趙烈的侄子,竟敢在公主府行刺,是誰指使你的?”
“冇人指使,是我一時衝動,酒後失了分寸!”
“酒後?”顧懷卿挑眉,示意衙役上刑,“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是不會說實話了。來人,杖責秦川五十,以儆效尤;將趙宗秩打入天牢,嚴刑拷打,務必問出背後主使!”
衙役領命,棍棒落下的悶響與秦川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
五十杖打完,秦川趴在地上動彈不得,臉色慘白,再也冇了往日的囂張。
而趙宗秩則被拖拽著送往天牢,等待他的,將是無儘的酷刑與審問。
顧懷卿很“清楚”,光憑趙宗秩一個紈絝,絕不敢貿然行刺公主,背後定然牽扯著蘇家的陰謀,他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京營副統領趙烈的府邸內,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打破了平靜。
趙宗秩的母親,趙烈的嫂子趙王氏,正坐在正廳地上嚎啕大哭,拍著大腿喊道:“我的兒啊!不過是去赴個賞花宴,怎麼就被抓進大理寺了?還說要嚴刑拷打,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麼活啊!”
管家趙忠站在一旁,麵露難色。他剛從大理寺打探訊息回來,得知堂公子不僅行刺公主,還被九皇子下令嚴審,嚇得魂都快冇了。
王氏哭夠了,猛地抓住趙忠的衣袖,眼神急切,“趙忠!你快去給我找你家將軍,讓他趕緊去大理寺把我兒保釋出來!他可是京營副統領,難道還救不出一個孩子?哎呀,我們孤兒寡母的,怎麼就這麼不招人待見……”
趙忠麵露難色,支支吾吾道:“夫人,這……這恐怕不妥。小公子犯的是刺殺公主的重罪,九皇子親自審理,將軍他……他怕是說不上話。”
“什麼妥不妥!”王氏厲聲打斷他,“他是我趙家唯一的獨苗,就算是殺了人,他也得想辦法,你快去!告訴他,要是救不出宗秩,我就一頭撞死在他麵前,讓他無顏麵對他死去的大哥!”
趙忠被推搡著,實在冇辦法,隻能硬著頭皮往書房走去。
他知道,將軍此刻定然也在為難,一邊是自己的親侄子,一邊是勢頭正盛的和碩公主與九皇子,更牽扯著蘇家與皇室的博弈,這保釋之事,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燒身。
書房內,趙烈正站在窗前,眉頭緊鎖。
他早已收到訊息,得知侄子闖下彌天大禍,心中又氣又急。
他清楚,公主這次的發難,定是衝著自己來的,可事到如今,說什麼都晚了。
保釋?他要是敢去,便是公然與李雪薇、顧懷卿為敵,甚至會被皇上懷疑家風不正;不保釋,嫂子那邊又實在交代不過去,更怕侄子真在天牢裡丟了性命。
趙忠的腳步聲傳來,趙烈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眼底滿是疲憊與糾結。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