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南府的百姓無不拍手稱快,陳家多年來作惡多端,早已民怨沸騰。
行刑當日,平南府刑場觀者如堵,陳家人的慘叫聲響徹街巷,成為震懾奸佞的警示。
蘇家得知陳家被判連坐九族,頓時慌作一團。蘇振邦閉門不出,府中大門緊閉,往日車水馬龍的鎮國公府變得門可羅雀。
蘇家黨羽人人自危,生怕陳家案牽連到自身,紛紛收斂鋒芒。
而幽閉在未央宮的蘇錦秀,聽聞陳家滿門被誅的訊息,當場嘔血昏厥,徹底淪為這場鬥爭中最淒慘的犧牲品。
那些與蘇家有姻親關係的家族,更是如臨大敵,嚴令族中子弟安分守己,不得惹是生非,往日裡飛揚跋扈、恨不得揚起鼻孔走路的勳貴子弟,竟個個夾起尾巴做人,京中一時清靜了許多。
當然這個資訊還是顧硯辭來公主府的時候說起的。
“以往那些傢夥,走路都帶著風,如今倒好,全縮在家裡不敢露頭了。”
李雪薇拿起冰鎮西瓜咬了兩口,眉頭一皺便放了下去。
這古代番邦進貢的西瓜,雖清甜,卻遠不及現代科技培育的無籽西瓜甜得純粹。可她總不能為了一口吃的,消耗寶貴的能量值。
顧硯辭順勢接過西瓜,咬了一大口,“挺甜的啊,怎麼不吃了?”
李雪薇搖了搖頭,“你不懂。”
她看著顧硯辭,想著自己不爽,彆人也不能好過。
她勾勾手指頭,顧硯辭立刻湊近。
“發揮一下你二世祖的派頭,他們不是夾著尾巴嗎,那就把他們尾巴拽出來。”
顧硯辭有種李雪薇的計策自己終於能參與其中的榮譽感,瞬間精神了,“這事兒本世子最拿手了。”
“不過。”他眼神向下,盯著李雪薇被潤澤過的紅唇,有些燥熱,“你怎麼補償我?”
李雪薇懶洋洋靠後,拉遠了一些距離,語氣平淡。
“我想劉暨近來也空閒得很。”
如今大胤並無戰事,劉暨訓練新兵已經結束,空閒的時間也多了出來,想著這裡,顧硯辭騰地一聲站起來,他指著李雪薇怒斥,“你這個貪得無厭的壞女人!”
李雪薇真想回他一句,“好女人得到名聲,壞女人得到一切。”
顧硯辭看著李雪薇似笑非笑的眼神盯著自己,一甩袖子就走了。
夏末秋初的公主府,金桂早已綴滿枝頭,甜香混著晚風瀰漫全府。暖閣外的庭院裡,青石鋪路,碧水環繞,精緻的石桌上擺著冰酪、鮮果與新釀的桂花酒,往來賓客衣香鬢影,笑語盈盈,一派熱鬨景象。
李雪薇身著月白繡桂花羅裙,斜倚在主位軟榻上,烏髮鬆鬆挽起,簪著一支簡單的金步搖,眉眼間帶著慵懶的笑意。立夏在旁侍立,眼底藏著幾分看熱鬨的興致。
今日的賞花宴,李雪薇特意讓顧硯辭出麵,以“和碩公主宴請京中才子佳人”為名,將蘇家黨羽中幾位出了名的二世祖、旁支紈絝儘數請來,這些人個個囂張跋扈、口無遮攔,正是最好的突破口。
“李雪薇,難得你這個懶貨還想著操持宴會。”顧思言身著淡紫紗裙走來,裙襬繡著細碎的纏枝蓮紋,身姿清雅,眉眼間帶著幾分通透。
李雪薇笑著開口,“府裡人手充足,哪裡用得著我親力親為。”
顧思言目光掃過滿院賓客,眼底閃過瞭然,“我這個縣主來了,宋玉微、趙靈溪、謝文璿也都到了,看來你的麵子確實夠足。”
顧思言、趙靈溪、謝文璿身後是老牌勳貴世家,宋玉微背後則是朝中中立派,她們的到來,無疑是對李雪薇如今地位的最好背書。
話音剛落,顧硯辭便領著幾位身著華服的年輕公子走進來。
為首的是兵部尚書秦無涯的小兒子秦川,他身著寶藍色暗紋錦袍,領口袖口滾著赤金雲紋,麵白無鬚,眉眼間帶著幾分被寵壞的輕佻,眼角微微上挑,看向女眷時眼神黏膩得像塗了蜜,走路腳步略晃,顯然是提前喝了酒,渾身都透著“老子天下第一”的紈絝氣焰。
緊隨其後的是刑部尚書管茂典夫人的胞弟曾昴,身材微胖,麵色油光發亮,穿一身棗紅色錦緞直裰,腰間掛著碩大的羊脂玉佩,走路搖搖晃晃,眼神渾濁,看向桌上酒菜的熱切遠勝看人。
京營副統領趙烈的侄子趙宗秩,身材高大,肩寬背厚,穿一身玄色窄袖勁裝,眉眼帶橫,下頜線硬朗,卻透著未經世事的魯莽,眼神裡滿是桀驁。
戶部侍郎柳承福的嫡長孫柳明春,生得斯文,麵如冠玉,穿一身月白長衫,腰間繫著素色玉帶,眉眼間藏著文官後代的算計,眼神刁鑽,掃過席間時像在掂量利弊。
京兆尹周顯的兒子周懷遠,中等身材,長相普通,卻穿著極為考究的湖藍綢衫,眉眼閃爍,帶著幾分市儈的油滑,說話時語氣總帶著討好。
李雪薇的目光在秦川臉上停留了兩秒,隨即露出一抹淺淡的笑容。顧硯辭見狀,立刻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擋住了秦川的視線。
“秦公子客氣了,公主府的景緻,怎及得上秦府奢華?快請坐,特意為你備了上好的汾酒。”他深知秦川是個酒鬼,一句話便戳中要害。
秦川一聽有好酒,立刻眉開眼笑,順勢坐到了靠近主位的桌案旁,迫不及待地催促下人斟酒。
不遠處,謝文璿緩緩走來。她一身素雅的湖藍衣裙,料子雖簡單,卻剪裁得體,襯得她身姿纖細。
自李雪薇幫她擺脫周子昂的親事,又助林家拿下皇商封號、拓展生意後,她便徹底認清了現實,與其執著於得不到的顧硯辭,不如抱緊李雪薇這棵大樹。
她目光恭敬地看向李雪薇,微微躬身行禮,眼底冇了往日的嫉妒,隻剩清醒的順從,“公主,林表哥托人送來了西域葡萄酒,我做主送來給您嚐嚐。”
她將手中的酒罈遞給立夏,聲音溫和,“多謝公主此前相助,文璿無以為報,往後公主若有差遣,定當效犬馬之勞。”
林霄此前去西域通商,給李雪薇帶回不少葡萄酒,還附帶了通透的夜光杯,隻是這些謝文璿並不知情。
立夏接過酒罈,看向謝文璿的眼神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同情,轉身吩咐小丫頭將酒送去後廚。
李雪薇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秦川等人的方向:“既然你願意抱緊我的大腿,今日便替我盯緊那邊幾個。”
謝文璿抬眸望去,將秦川、曾昴、趙宗秩、柳明春、周懷遠的模樣記在心裡。
這幾個人的家族不是蘇家的黨羽就是蘇家姻親家的子弟,謝文璿雖然兩耳不聞窗外事,但是她不傻,如今正是京中官員人人自危的時候,這幾個二世祖們,不僅是家裡的小祖宗,更是李雪薇的上好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