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卿 081

80-宇煊顏

“走吧，都走吧，各自逃命去吧。”

一眾後妃兒女伏在地上嗚嗚地哭著，宇煊坐在王位上，眼裡滿是失神。他冇想到莫無歌能反攻到高陽，忠了一輩子的裴驍鋒會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叛變，連神明都不願意幫他，他到底比莫無歌差在哪？

就算那些主戰大臣不誘，自己也早想打了，他宇氏憑什麼就要受製於人幾十年，憑什麼就要對著那些臭臉奴顏婢膝。

高陽城的燈火亮了一夜都冇有熄，所有人都怕城外的莫無歌進城後對百姓大開殺戒。這是一支神助之軍，若神都不站在他們這邊，那人便隻能自求多福。第二天一早，洛國部分隊伍先進了城，嚇得城內百姓四散奔逃，有的則直接跪倒在路邊瑟瑟發抖。

“記住大王強調的問題！不許傷害百姓！”

“是！”

祾坐在君車上，倚在莫無歌懷中閉著眼，他再不是無知少年，而與這個養了自己四年的人再見，也即是永彆。

莫無歌見祾一言未發，手又如當初之冰冷，關心問到：“祾兒，要去見見宇煊嗎？”

“剛入城，歌君事事甚多，我自己去吧。”

又一次踏在宇王宮的地磚上，祾眼神清冷，身姿彬彬，與九年前截然相反，他徑直走向正殿，去看望那位故人。

塗林望著殿門緩緩打開，立刻擋在宇煊麵前，等看清了來人，他攥著刀的手使勁一緊，又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

“莫無歌，你來了。”宇煊癱坐在王位上冇有抬頭。

“塗林，閃開。”祾冷言。

“小祾？小祾！是主人…我是主人…”聽到這個聲音，宇煊的瞳孔猛然放大，他抬起頭怔怔地看著麵前緩帶輕裘的男人，那是他的小祾，是他的孔雀。祾不似以前那般瘦削，眼神也光亮不少。宇煊從王位上滾下來，頭髮散亂，努力往祾那邊爬著。

“小祾不是喜歡趴在主人身上嗎？來啊，過來，主人養你一輩子…”他揪著祾華美的衣角，卻被祾伸手打開。祾把頭轉向他，眼神是宇煊從未見過的疏離，這決不是他養的那隻雀了。

“小祾你怎麼了，為什麼生了白髮，為什麼要這樣看我，小祾…我不會把你送走了…”宇煊起身把纏在頭上的冠冕扯掉，拉著祾的袖子穿過一道道宮門，直到看見了那座巨大的金絲籠子。籠杆上的藤蔓已經枯萎，籠中也落滿灰塵。

祾站在籠外，好像看見了那個躺在腥穢中的自己。籠中的小祾麻木地蜷起雙腿，帶著腳上的鎖鏈嘩啦啦的響，他鼓了好幾次氣，用儘力氣才撐起身子癱坐在地上，抬起頭向籠外望去。

他看見祾了，雖然不知道自己現在的生活怎樣，不過能夷然從容地站在籠外，應該是活過去了。

“我不想他們碰你，可是我不得不那麼做。”宇煊顫抖著解下腰上的鑰匙把籠門打開，拾起地上陳舊的鎖頭依然叩回祾光潔的腳腕上。

祾把手伸到宇煊麵前，向他沉言到：“為什麼從不敢碰我的傷口，你心虛什麼？”

“不…主人冇有…冇有…”鐵鏈從宇煊手裡滑落，他跌坐在地上，不停地向後挪。

“彆人作賤我的每一個夜晚，主人可睡的比往常更安穩嗎？”

“不會了…真的不會了！”

祾不再多言，起身走出籠子，抬手合上了籠門。宇煊想追出去卻被腳下的鐵鏈絆倒在籠中的大水池旁，池水被震得泛起波紋，裡麵映著他那張無比可笑的臉。

“小祾…讓我再碰碰你的頭髮，好不好…”宇煊抓住籠子杆拚命地往外伸著手，他想再摸一摸祾，讓他了了這個心願，怎麼樣他都成…

“主人，我已不是十六歲了。”

宇煊就這樣看著莫無歌過來攬住祾的肩，走出了這間他無數次牽著祾走出的房子，而自己則永遠被封在了這座他親手打造的金絲籠裡。

自己有過愛嗎？總有一點點吧…父王不也是這樣嗎？將全部的私情獻給權利和謀策。感情這東西，虛無縹緲，從來由不得自己做主。可為什麼冇有換來當國君的快樂呢，為什麼冇有換來父親的快樂呢？

“我這一生，隻開口要過一個你…”

他宇煊要不是為了宇國苟活，纔不會把祾送予旁人，那是自己的寶貝！

“嗬…捉雀人終成籠中雀…我的鳥兒…飛了…”

“大王，北圻王宇煊薨了，從後院金絲籠頂的鞦韆上掉下來的，我們在他旁邊發現了這個。”是一把摔斷的玉梳，兵士本來守在院裡，突然聽到裡麵好像有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他怕宇煊使詐，慌忙進去檢視。

莫無歌冷笑一聲，他想宇煊早該醒了，或許自己要是敗了，下場會比他慘萬倍，隻可惜個世界上冇有如果。

院內—

“大王，城中百姓萬餘人，已悉數統好。”

莫無歌示意部下向他這邊湊了湊，接著低聲問道：“北圻王的妻兒子女抓到冇有？”

“除了王後自戕，其餘人等已全部找到。”

“即刻絞殺。”

【作家想說的話：】

快完結了。

小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