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卿 008

7-信鴿顏

加載中...

祾身上的傷口結了一層痂，每天要喝的藥，也變成了兩碗。以前宇煊愛喝藥茶，祾耳濡目染三年，對草藥不精也略知了一二。後加的第二碗湯水色清，味甘，倒像是養身子的補湯。

今日例餐，春暉走的急，剩了半碗湯冇看他喝完，他便把碗偷偷藏在了牆角，想等晚上再喝。

鐐銬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祾的牢門前。祾跪在草蓆上垂著頭，隻聽見一人被推搡著摔在草堆上，卻聽不到那人的聲音。

獄卒走遠後，祾趕緊上前扶起那人，他身上的傷不多，還能辨認出來山礬的臉。

“他們有冇有為難你？”祾攥著山礬冰涼的手。

山礬無力地搖了搖頭，張張嘴想說什麼，又劇烈地咳起來。祾連忙去角落尋了那半碗湯來，喂山礬喝下。

山礬安靜地躺在祾的懷裡，身子也漸漸暖和起來。他在祾手心裡寫下幾個字：“你身子還是這麼涼。”

“疼嗎？昨天春暉侍衛命人拿了一些藥來，我幫你擦上，傷好得快，這腿…”祾輕輕掀開山礬身上被血黏住的衣服片，每一次觸碰都是新的撕裂。

“斷了。”山礬咬著牙噤聲說。

“會熬過去的，他們抓不到把柄，過兩天就會放了咱，到時候回國，我去求主人找最好的醫師來，以後你還能站起來。”

山礬抬起頭望著祾惶急的臉默聲叫著他的名字，接著拽了下祾的手，打斷了他的思路。祾怔了一下，見山礬咬破自己的手指，扯下身上還冇被血浸透的布片寫到：“我從來都不喜歡作舞。”

以前宇國宮，祾有著宇煊的特許，無暇時在教坊司也算得上出入自由。他總能在雲韶部旁的小殿裡看到山礬，看著他在屋子裡白衣輕綢，時而翻身入雲，時而抬手偕月，宛若遊龍翩鳳。

祾冇見過一個男人可以從容的形舒意廣，亦可婉轉的柔若無骨。宇煊若是不回殿休息，祾便能在司堂裡多待一會，等著山礬一路回去，與他多攀談會。

山礬穩穩做著官教坊的頭牌，如果冇有來洛國，或許再等幾年便可領了份例出宮過自己的日子。可惜教習司設立以來，還從冇聽說過有人活著出宮。

“山礬…”祾有些惘然，不知道再如何開口，隻能替山礬含住咬破的手指，幫他吮著血。山礬笑笑，攤開祾的另一隻手掌在上麵寫到：

“我還冇有見過山礬花，出去以後，帶我看看好嗎？”

翌日，一隻鴿子撲騰撲騰的落在頭頂的窗欄上，山礬比祾先聽見聲音，便拉拉旁邊祾的袖子，向上指了指。

祾順著他手的方向看去，床欄外，雜色的鴿子胸前點著兩顆不起眼的紅點。

他的喜色悅然臉上，儘管聲音已經壓到很低，卻仍舊能聽出裡麵含著多少期待和興奮。

“是主人來信了嗎！”

山礬看著祾的模樣笑了笑，心裡歎到：就算是宇煊用儘了手段，大概也剝不掉祾心底的單純吧。

他知道祾雖然也常在教坊司練琴，但與他們不同，脖頸的項圈和肩上的烙印證著他的身份隻是一名奴隸。

祾久久地佇在那，一直冇有動。山礬覺得不對勁，下意識的想喚他，嘴裡不停的發出嗚嗚聲。

“不是的…在等…等…”不等山礬反應，祾整個人已失去了重心，重重跌在了地上。

“小祾！”山礬無聲的衝他呐喊著，向他的方向挪動著自己的身體。

“主人會來接我的…他會來的對吧？”

祾急促的呼吸著，渾身抖的厲害，在地上縮成了一團。山礬顧不得驚訝，他恨自己無聲，隻能先捋著祾的後背，緊緊地摟住了他。

“祾可以忍…彆丟下我，祾什麼都可以忍…”

長時間的藥物浸染，讓祾在此刻如變了一個人一般，一會害怕的縮進山礬懷裡，一會又對著頭頂的小窗兀自癡笑著，對由遠及近的腳步聲置若罔聞。他拾起地上的瓷碗，狠狠擲向窗台，砸的鴿子咕咕的叫，撲騰著翅膀跑冇了影子。

他熬著，貪求著哪怕一點點時間，等著那個人來接他，可惜，是又一次的錯付。

門鎖被打開，進來幾個侍衛上來就要把山礬拖到外麵去，山礬掙脫他們，嗚嗚的退到牆角。

祾見此情形稍稍回神，死死地擋在山礬前麵抱住他的身體，任旁人怎麼抽打也不撒開手。祾什麼也不想想，天地之大，他隻剩下一個山礬了。

“我們是奉上麵的命提審，你小子給爺滾開！”

祾身上的傷口在反抗中又一次全部裂開，帶著新傷染紅了大片的衣襟。

那人剛想把祾打暈再分開他們，便被旁邊的人製止住說：“何必費力呢，兩個人不是更好？”

站在前麵的人收住力，往後退了兩步小聲道：“上麵這個人春暉每天都會來送藥，哪敢碰？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跟他哥崖柏從小就在大王身邊長大，做事一樣的狠。”

旁邊人回到：“春暉哪次不是未時纔來，這才幾時？也不知那藥是什麼東西…反正都是供人玩的主，看不出來的。”

【作家想說的話：】

下一章點點慘，但是比較連貫就一天更完啦～等下午上完課回來更！

小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