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師父顏
祾後背上的已經金印全部展開,坦露在眾人麵前,他兩指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空刃,又快又狠,讓斷肢血肉撒了滿地都是。陸懸寧見祾殺的果斷,趕緊上前扶住莫無歌倚在旁邊,又去放下延芳,解開了春暉身上的捆繩。
祾擋在他們前麵,向衝鋒過來的人慢慢走過去,土匪們連求饒和嚎叫的機會都冇有,一旦靠近必定斃命。
莫無歌撐著陸懸寧的身子顫巍巍地站起,看著華髮飛揚的祾不免得心驚,這是凡人永遠都不可能擁有的能力,淩駕於整個人間之上。
若是祾以前說自己是神,莫無歌隻信七分,可現在他是真真的信了十分。
祾身子弱,冇有從小習武的底子,春暉還跟莫無歌說過若不是思鈺先生教的劍招有幾分巧勁,在祾手裡簡直就是花架子,抵不得人家三分力。
山上衝下來的人越來越多,祾一句話也冇有多說,任由血呲了自己滿身。有些土匪看他身後的血水已經彙成了一股小流,流到山下去,開始不停地跪地求饒。祾冇有轉頭,依舊不改那副清冷的神情,送他歸西。
春暉不是冇有見過屍體,兩國交戰,大軍幾萬幾萬的死都是常事,但他的脊背仍舊生涼。對凡人來說,引以為傲的武學,百世難求的兵器,都如螻蟻一般,在祾麵前毫無還手之力。春暉後怕,如果祾碰上的不是莫無歌,那滅頂之災會不會澆到他們洛國頭上。
“祾兒,祾兒…”莫無歌踉蹌兩步,用儘力氣從後麵抱住了祾,“不要,不要殺了。”
“歌君身後是大洛,不能有事…”莫無歌觸到祾的一瞬間,祾周身的紫氣猶懼怕一般四散逃開,重新凝進了祾眉間的紅印裡。他一下失力昏迷,帶著莫無歌一起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莫無歌睜眼的時候,周圍已經冇有血腥氣了,一種熟悉的柏木香飄在空氣中,像極了小時候師父身上的味道。
“歌兒醒了?”李思鈺捋著須,操著一口渾厚的嗓音推門進來。
“師父!”
莫無歌震驚之餘猛咳兩口,卻並冇咳出血來,隻聽李思鈺悠悠道:“你知不知道自己身上纏了非人的臟東西,虧得淞喻還給我留了些鎮氣的丹藥,否則再拖兩日你就會斃命。”
“我…我知道,祾兒呢?” 莫無歌記得李思鈺當時離洛的時候已經年逾花甲,冇想到今日一見,仍舊青絲滿頭。
李思鈺把手裡的湯藥遞給莫無歌道:“說來奇怪,他身上也有這東西,卻不是凶的。”
“什麼!可…可他是神啊。”
幽山之後的那座山腰間,單落著一座小木屋,便是李思鈺的小宅。當年叱吒中原的洛國太傅,如今到清淨自在的隱居山野,過起了采菊東籬的悠閒日子。
李思鈺今日去山腳下打酒,本想抄近道回來,卻聞到山間好大一股血腥味,胸前的寶葫蘆也開始不停的震。葫蘆裡裝的是他摯友胡淞喻渡進去的至純之氣,如遇妖邪可應急護身。
他順著血氣摸到跟前,正巧看見春暉、陸懸寧和一個侍從拉著車,從屍堆裡剛爬出來。
莫無歌服了李思鈺的藥雖然還是略感不適,但總比路上時輕鬆了許多。李思鈺帶他去前廳,莫無歌一直低著頭不敢說話,還記得當年,師父看著自己的荒唐生了氣,辭官離開朝月一去不回,說今生與他都再不是師徒。
步堯把手往圍裙上拍拍水,從東廚出來看著莫無歌笑道:“一彆數年,小歌已經長成大人了。”
見莫無歌沉默,李思鈺一巴掌呼在他還未綰髮的頭頂上,嗔道:“臭小子叫師孃啊。”
“師孃,師父,當年…當年都是我肆意妄為傷了洛國,您還認我吧?徒兒錯了。”莫無歌徑直跪在二人麵前,給他們磕了三個頭。
“行了行了,你身體不好,頭留著以後磕吧,我是看在現在洛國的麵上才認的你,要不你愛滾哪滾哪去,權當冇我這個師父。”李思鈺揹著手轉過身一點冇留情麵。
六年前是自己親手放棄了這個酒肉君王。若不是這兩年張懷良的書信讓他一步步見證洛國變革富強、蒸蒸日上,他絕不肯再見莫無歌這麵。
步堯上前把莫無歌扶起,道:“思鈺,你彆嚇小歌,他們把夢臣的那塊玉玨都帶來了,可見現在洛國的興盛不假。”
“師孃,祾兒呢?就是那個白髮的青年。”莫無歌急道。
“他是你什麼人啊你這麼急?以前怎麼冇見你這樣過。”李思鈺撇了莫無歌一眼,暗暗吐槽兩句。
他在路上看見這幾人的時候身上全是血,萬幸隻是沾染。春暉中的箭毒不輕,李思鈺便讓陸懸寧先治著,而這個就算莫無歌昏迷也要緊抱著的青年,則交予了步堯親自處理。
“陸誠先生的兒子倒也成醫了,有點他爹當年的風範。”小宅不大,可廊間不少,步堯帶著莫無歌兜兜轉轉繞到了後室。
“他現在是洛國的院正,跟陸老先生一樣。”莫無歌推開門,看見祾已經擦淨身子換了新衣,隻是那衣服有些大,垮垮地堆在身上。
祾仍昏迷著,右手纏的布條不停地被血浸透,臉上更是一點血色也冇有,嚇得莫無歌趕忙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
“小歌,你們怎麼被這邪氣纏上的?”步堯去窗邊拿了些新布,準備再給祾換下藥。
“我來吧師孃。”莫無歌接過藥來,坐在床邊一層層給祾拆開手上的布條。
他將這道貫穿傷看了一遍又一遍,心快疼死了,漸漸紅了眼眶。祾這雙手是奏雅樂的,如何讓他拿起刀劍,如何讓他為了自己沾了血腥。
“師孃,您相信這世上有神嗎?”
【作家想說的話:】
神與神,但這故事應該不會有天上的部分,都是地下的故事。
小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