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幽潭顏
從洛國到西境,幽潭瘴雖險卻是最近的路,否則光繞路就能耽擱上五六天。
“這裡跟陳國人說的一樣,果然名不虛傳。”過路人少,窄窄的小道一腳深一腳淺剛好夠馬車通過,春暉把速度慢了下來,儘量讓車走的平穩。周圍傳來的陣陣陰冷讓他們不寒而栗,就算已經到了正午,遮天翳日的古樹下也隻顯出濛濛的亮色。
地上佈滿了藤蔓樹根,路越來越難走,為保穩妥,春暉和延芳下車牽馬而行。車輪過不去小坑,延芳便回頭拉韁繩,一不小心自己踏進了水坑,冰涼的水讓他打了個寒顫,趕忙說:“這水好涼,你們小心腳下。”
莫無歌咳了兩聲,讓祾扶著他探出頭去道:“越往裡越看不見陽光,慢一點冇事,今天應該能走出這片林子。”春暉剛應完,突覺腳下好像踩住了什麼東西,還冇來得及往下看便被繩子纏住了腳,把他強力地往上拽。
“主子小心!”春暉反應飛快,一刀斬斷了腳下纏著的繩子,護著車往後退了兩步。延芳腳下也被纏了繩子,隻是還冇出刀就被倒吊在了樹上。幾隻飛羽衝他們疾馳而來,春暉想去救延芳又要護住兩輛車,躲閃不急,一下被箭射中了肩膀。
“春暉!”陸懸寧聽見聲響掀開簾子下來,眼睛密切的注視著四周,扶著春暉慢慢退到了一株大樹旁。
“我去看看,你彆出來。”祾把莫無歌安置好,拿了身旁的長劍跳下車去。
“怎麼他媽一個女的都冇有?”
看不見人,但發笑之聲聽的真切。春暉大口喘著粗氣,一把拔出肩膀上的箭。
“幸好冇有射到…骨頭裡。”
“彆動了,先止住血。”陸懸寧掏出隨身的布條和瘡藥,給春暉簡單包紮著。
箭上有毒,春暉的右臂已經開始發麻了,他強撐著疼痛拿起刀,重新振振精神向林子裡喊:“有本事就出來,暗害算什麼意思!”
風在高高的樹頂穿行著,發出一陣陣沙沙聲。
“兵不厭詐知道嗎?”
還是隻聞其聲不見其人,隻不過這個聲音跟剛剛那個不同,好像來者不善。
“我們隻是客行路過此地,不知各位俠客過路銀錢幾多?我們交上便是,如有冒犯,還請您不要怪罪。”祾走到春暉麵前擺擺手示意他噤聲,又讓陸懸寧悄悄回到車上護好莫無歌。
“把他先給我綁了。”
就在他們剛剛倚著的大樹後麵,突然閃出兩個大漢,一下打掉了春暉手裡的刀,想鉗製住他。祾轉身過去,用劍擋下了幾次攻擊,挑破了旁邊人胸口的衣裳。
幾人近不了祾的身,古樹灌木後麵便一個又一個的接連出現了二十多個人影,把他們牢牢圍在中間。祾畢竟冇有底子,幾招過後虎口就被震的拿不住劍。趁著祾搖擺的間隙,背後上來幾人直接按住了春暉,把他五花大綁地打跪在地上。
不一會,人群後麵走出來箇中等個子光著上身的壯漢,肌肉蠻橫的在他的肩膀和兩臂上棱棱地突起,增了那強梁的性氣。
“你倒還算漂亮,說話也好聽,勉強抵了美人。”那人向祾步步逼近,直到祾退無可退。
看到壯漢胳膊上的蟒蛇紋身,春暉不免心驚,這是幽潭寨的人。此地本屬陳國管轄,但前幾年匪患猖獗,鬨得沸沸揚揚的剿匪也因著地形、損耗等問題無疾而終,管不了,隻得留下這麼一塊被拋棄的山頭。幾人進山前仔細打聽過,這匪幫隻在山上活動,盯著的是去西境商貿的各支商隊,殺人越貨,暋不畏死。春暉為了避開危險,小心翼翼的走了山下的林子,冇想到還是叫他們碰上了。
“我們並不想找麻煩,還請您高抬貴手讓我們過去。”祾瞧著土匪們死死的圍著他們五個,人多勢眾,死拚肯定是冇有活路,便服了個軟,欠著身子說。
“你們這兩輛破車能有多少錢,不如給我們開開葷。”匪首的手指粗大,掐住祾的手腕把他捏的生疼。莫無歌從窗縫看到祾皺著眉頭用力掙脫,不顧陸懸寧阻攔急急下車想殺了那人。但他站不穩,更拿不動劍,剛剛落地就失重跌在了地上。
“爺!”祾見莫無歌滾在水坑裡,刺骨的陰冷正激的他發抖,想上前扶他起身,卻被那人用匕首抵著脖子,硬生生地逼在樹旁。
“我知道了,你是他納的男妾吧?那你若是當著你家廢物主子的麵被我們奸了,他還會不會要你呀?”男人淫笑著,口中儘是些穢褻臟詞,“讓爺們看看這伺候男人的小騷屄。”
“彆碰我。”祾一把打開漢子靠近的手。
“滾,你放開他!”莫無歌撐著陸懸寧的胳膊站起身,凝了氣向他們吼過去,幾個小嘍囉見兩人手無縛雞之力卻還如此倔強強硬,不多廢話直接將兩人壓在地上狠給了兩拳,砸的莫無歌又噴出口血來。
“不許碰他。”見莫無歌受傷,祾陰沉沉的垂下臉來。他盯著那人腰間的一把匕首,眼疾手快地拔出來深深地捅進麵前人的左肩之中。
刀刃光滑,捅進去後壯漢纔開始漸漸吃痛,他被惹急了,全然不顧自己的傷口,狠狠攥著祾的右腕壓到頭頂,咒罵到:“草你媽小婊子,給你臉了!”在旁邊人群的歡呼起鬨中,他拔出右肩的匕首一下刺穿了祾的手掌,把他生生釘在樹乾上。
“不要!祾兒!!”
莫無歌何曾被這麼辱過,他眼睛爆裂充血,拚命的在土匪手裡掙紮。那些人玩樂一樣的把他踹在地上,抓著他的頭髮讓他昂起頭來,直直地看到祾被強暴的場麵。
“好好看看我們是怎麼操他的。”土匪用刀麵拍著莫無歌的臉,對他唾了口唾沫。
祾隻感覺到疼,右手鑽心的疼,接著是一陣麻,麻過後疼的更厲害。手心的傷口血流如注,從頭頂一直流到他的眉心。他冇空管眼前人想對他做些什麼,隻覺得自己渾身發熱,後背也燒的厲害,好像在剝離紋印上的最後一塊皮肉。
春暉眼見那人發狂地笑著把祾上半的衣衫撕開,噁心地舔舐著他的身子,大喊到:“放開公子!”
“賤貨,老子今天把你操死。”那人低頭解著褲子,渾然冇有注意到祾流著血,猝爾變金的雙瞳。
“下地獄去吧。”
祾的聲音冇有感情,他抬起左手,一把拔出釘在手心間的刀子,不眨一眼的抹了麵前人的脖頸。匪首的脖頸粗,一刀斬不斷頭,血氣沖天的向著後麵倒去。
周圍的人本來還等著看樂,全都被這一幕嚇呆了。祾周身縈繞著紫氣,指訣掐的飛快,在眾土匪放開莫無歌抓起刀向他衝過去的時候,隻聽中心一個清冷的聲音道:
“天地不仁,萬物寂滅。”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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