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暴症顏
“公子,你醒啦?”祾睜眼時,瑚珠那雙圓溜溜的眼睛正盯著自己看,她手上攥著汗巾,不停的給祾擦汗。
“陸院正來瞧過了,說無妨。”
祾又試著那熱感烹著自己,想叫人幫忙看看。瑚珠是姑孃家,莫無歌還在外,便隻能喚得春暉進來。
“公子,當時您突然暈倒,身子燙的厲害,春暉就去找大王通報了。”瑚珠把手上的汗巾放到水裡浸了下,重新擰乾去拭祾的身子。
“冇什麼事,他不該去麻煩大王。”祾叫瑚珠停了動作,讓他自己待一會。
後背的金紋上好似有萬隻蟲子攀爬啃噬,祾把上身的衣服褪下,用力抓了幾下也不解癢。他咬著被子從床上滾到地下,扒著床邊不讓自己再去碰後背的傷口,但癢到極點實在難忍,祾便去抓。
突然房門被推開,莫無歌把外袍扔到地上,分彆箍住祾的兩隻手把他抱在胸前。
“我癢,歌君,好癢。”祾在莫無歌懷裡左右扭著,想蹭到他的後背。
金印已經裂開了大半,莫無歌把下巴壓到祾的肩上,手上勁合了合,讓祾在懷裡動彈不得。
“出血了,彆碰。”
“我不想做神,我想留在人間,我想…”祾一回憶起那刻山礬的樣子就後怕,他提莫無歌的名字時帶著些恨,像是不情願。
“我一直在,彆擔心。”莫無歌抓著那隻帶著鐲子的手去蹭祾的臉。
祾安了下神,說:“這幾日出門廷瑞開心嗎?你得空不易,我本不想麻煩你回來的。”
“冇事,正在歸程上,這小子貪玩的很,要不我們昨天便到朝月了,”莫無歌看著祾好了許多,想起這幾日堆的文書道:“攢下不少公事,我去趟書房?”
“彆走!”祾趁著莫無歌鬆勁直接從他手裡掙紮出來,翻過去麵對麵抱他。
“多抱我一會吧…”祾甚少黏莫無歌,而此時四麵八方的貼實卻讓他什麼都不想管了,就這樣軟軟地攤在溫柔裡。
抱了許久祾才放開手,他幫莫無歌整好衣服,又變成了那個克己尊禮的劉愛卿。
莫無歌聞著手上的乳香,低笑著叫崖柏跟自己去趟書房。路走到一半,天突然暗了,濃濃的烏雲籠著複章宮的上空,彷彿要滾下來,壓的人喘不過氣。風呼呼的把書房的窗戶刮開,讓幾本文書散到地上,崖柏忙去關書架邊的窗子,卻聽背後一陣嘔聲,驚的他猛回頭。
莫無歌一口血噴在桌案上,把剩餘的花紙文書染的星星點點。
“大王!”崖柏不敢太大聲,扶著莫無歌坐下,“我去請陸院正!”
莫無歌瞪大眼睛,抹了把嘴角猛吞幾口水壓血氣。他不可置信地捂著胸口道:“先彆告訴祾。”
陸懸寧的臉色在脈象中越來越差,一日之間,莫無歌竟在壯年突然冇了朝意,宛若行將就木的老者之身,這不可能,是世間從未有過的病症。
祾焦急地推開門跑進來,見莫無歌正微閉著眼,讓陸懸寧給他施針。祾怕莫無歌看到自己知道他變成了這副模樣,一急再有數症併發,壓低聲音把崖柏拉到一邊問:“崖柏,怎麼回事?”
“大王與平常並無不同啊!公子我真的不知道!下午那陣雲來時我去關窗,大王突然就嘔了血。”崖柏一向行事謹慎,可莫無歌卻因為自己的一時疏忽染了不白之症。他羞愧難當,一個勁跪在地上向祾扣頭。
“起來崖柏,告訴我什麼雲?”祾扶起崖柏的身子,望向又一次被風颳開的窗外。一如既往的晴空讓太陽顯得格外刺眼,旁邊的雲彩都好似被燒化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成片成片烏紫色的雲,卻冇降下雨來。”崖柏趕緊上前關上窗子,生怕再出什麼意外。
陸懸寧的每根針從莫無歌身上拔起都會帶出黑血,莫無歌痛的皺眉,卻仍舊咬著牙不出聲。祾坐在他旁邊緊緊攥著他的手,如同當時他攥著自己。
“祾兒…你來了。”莫無歌想撐起身子,但他動動手指卻發現整條胳膊都是麻的,一點力氣都冇有。
“陸院正看過了,冇事,我陪你休息一會好嗎?”祾給莫無歌服下陸懸寧熬好的藥,慢慢幫他褪了衣物,等再去掖被子的時候,莫無歌已經握著祾的手沉沉睡過去了。
祾小心地抽回手來退到書房外,烏紫色的雲,世間難有的病…一切都讓他感覺不好。暗敵下此狠手必知道莫無歌是他的軟肋,可他是誰?山礬?
不…不可能,祾不相信。
祾麵對陸懸寧倚在廊間,輕聲對他道:“要怎樣做?隻要能救大王,火海千山我都去。”
“公子…微臣何嘗不是如此,可我從未見過這種病…我…治不了大王。”陸懸寧不敢看祾的眼睛,他拿著藥瓶的手一拳錘在身後的牆上,瓷瓶碎成了渣,刺了他滿手的血。
“現在不是慪氣的時候,陸院正,”祾抓起陸懸寧的手腕,奪下了他手裡的瓷片,“你廣結天下醫師,一定知道哪裡還有一線生機。”
若是陸家治不了,那尋便整箇中原也是無濟於事,陸懸寧懂得事態趕急,卻還是思慮很久纔敢同祾說到:“北落門李思鈺是大王的師父,大概有法子。但西境綿延千裡,尋人如滄海一粟,大王…大王不知能不能撐的到。”
陸懸寧抬頭,想再追幾句話,卻見祾已先一步到院中拉起長跪的崖柏道:“守好大王,讓春暉帶著君印去張府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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