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卿 047

46-馳逐顏

洛國一向重馳逐，今年的賽馬安排比以往早些。參加跑馬射獵的貴族、將軍身穿異色的官服，各執有鈴的彩杖，向北邊的放林草場浩浩蕩蕩地出發。

祾冇坐禮車，而是被莫無歌偷偷藏在主車駕裡。他的頭髮半披半綰，銀絲織緞的禮服下著了那件最愛的水藍色衫子。

“堂堂衡江王，偏愛宮車藏人。”

“也不知道是誰，好好說著上車不上，偏愛讓人綁了來。”莫無歌掐了下祾的胸前。

“哎，彆亂碰…我是要出禮的，就該做禮車好不好？”祾抓著莫無歌的手腕道。

“你怎麼不說在洛國，夫人還要跟夫君乘一輛車呢？”

“誰是你夫人？”

“嗯…天天在我耳邊叫夫君，不是夫人都難了。”眼看著祾咬著嘴唇被自己說的冇了脾氣，莫無歌便摟著他說：“等下中途休息，我把你送到禮車那邊。”

莫無歌私下聽春暉講過，祀禮司都說他們的樂令雖然琴技高超，禮法祀章幾乎冇有紕漏，但做事卻謹小慎微，從不多言多語。他知道祾的心思，自己被非議兩句不要緊，一會到了草場，起碼不能讓祾覺得不自在。

車隊在一片已經修整完備的空地前駐下，工匠早就先行搭好了木台，設了高欄懸鈴。人們紛紛下車，恭請莫無歌上座。

祀禮司的人在台下列好陣，祾作為樂令，用月下逢帶頭為雅樂領音。第一曲敬草木生靈，天地肅靜，莊重大氣，似風輕拂草地，奏出沙沙葉響，所有人無不屏氣凝神，聽享八音顫耳，默唸祀禮祝詞；第二曲開馳逐之競，鏗鏘有力，磅礴熱烈，似萬馬奔騰嘶鳴，人群一改剛剛的肅靜，紛紛澎湃起來，迫不及待地想跨馬奔行。

“禮成，今年的馳逐秋烈啟幕！”

莫無歌站在座前，瞧著祾跟隨祀禮司一起回到台旁才放心地坐下。莫廷瑞抽到了第一場，他激動地從小台上一躍而下，滿麵春風地向著莫無歌道：“王兄！你可瞧好了，我去給你奪頭彩！”

“千萬注意安全。”莫無歌囑咐道。

不知莫廷瑞怎麼想的，非要挑匹高頭大馬，偏巧這組又幾乎全是青年才俊，把他顯得更小了。

鈴起，場上的人就像一支支離弦之箭衝了出去，馬蹄揚起的塵，把人影都擋住了，不出片刻，馬蹄聲又愈來愈近。莫無歌眯了眯眼睛，前麵的那個青年，鮮衣怒馬，一身俊氣，率先抵達了終點，一把奪下紅花鈴。莫廷瑞緊隨其後，望著他撅了撅嘴，拍拍手跳下馬。

“你叫什麼名字？咱們再賽一場，我會贏了你，信嗎？”莫廷瑞抱著手臂站到那人麵前毫不客氣地講。

“臣兵部主事顧雁行，參見大王、世子。”顧雁行年紀輕，尚不到二十，低著頭也掩蓋不住他上揚的嘴角。

莫無歌上前兩步讓顧雁行起身，對著莫廷瑞說：“瑞兒，輸了就是輸了，以後再來，耍賴可是懦夫。”

“臣比世子癡長幾歲，僥倖奪了這花鈴，不過世子年紀尚小就如此精通騎術，何愁將來不能奪大洛的總魁？”

“果然後生可畏。”莫無歌喜歡看到這種朝氣蓬勃的的麵貌。

“大王，您也賽一賽吧！”幾個賽過馬的人酣暢淋漓地向莫無拱手。“大王少年時的英姿遠近揚名，是洛國幾十年來唯一一位連續奪了兩年總魁的人！”

莫無歌站在高台擺擺手道：“都過去了，本王已多年不跨馬了。”

“大王，您可正值壯年！”

莫無歌微微側身，輕歎了一口氣。那個‘天縱奇才’早不知被自己揮霍到了哪裡，師父不也說他是塊朽木嗎？他抬眼，正對上祾那雙凝矚不轉的星眸。

接住莫無歌的目光後，祾彎了彎眼角不再看他，而是轉頭瞧著那匹被莫無歌拂過無數遍的烏雲踏雪。

“好！本王姑且一試。”

莫無歌一身騎射服，英姿颯爽，光芒四射，他不再是那個奏摺上權衡的君王，而是一隻展翅的雄鷹，在草場上自在翱翔，縱橫馳騁。

所有人都注視著他們的王。

祾踮起腳來，衝著莫無歌的方向揮手，隻見烏雲踏雪前蹄騰空，向他發出一聲清冽地啼鳴。

馳逐一場接著一場賽的快，不出兩天，今年的總魁已花落在顧雁行的手裡。莫廷瑞堪堪掙進了前十，氣的他讓崖柏帶著自己出去獵了個爽。崖柏提著一把野兔，無奈的跟著他把草場繞了一圈又一圈。

祾的瑞櫨跟他一樣性子溫，奈何束髮的玉簪太滑，還是被顛掉了好幾次。祾想著祀禮司暫時不忙，索性全散了頭髮，慢慢聞著草香溜達。

他曾想自己也能做這馳騁的男子，如顧雁行般生機勃勃、意氣風發，會遇到一個在煙雨裡撐著傘的姑娘，或許還有一雙兒女承歡膝下。祾的確是嫉妒，那幾年…在宇煊手下那幾年怎麼就甘心被當做個寵物似的養著，他還記得那個想闖出一片天地的男兒在哪嗎？

溫又不是劣，瑞櫨也未必不能馳逐，憑什麼否著它的一生？想到這，祾不自覺地挽了兩圈韁繩，夾緊馬腹讓它快跑起來。

瑞櫨嘶喘兩聲，緩了兩步便讓鬃毛跟祾的髮絲一起飛揚在空中。祾可不怕，他駕著馬，在草場上儘情驅馳，跑到深處更是肆意地閉上眼睛，隻享受風烈烈地撞在臉上。祾笑著，重新躍回了天地間，這一刻是自由吧，總得是自由吧。

“心情不錯？”

祾試到背後突然貼了個人，嚇得他一下拽緊了韁繩，把瑞櫨驚得前蹄騰空往後仰去。

莫無歌攥著祾的手把他在懷裡護得緊，穩穩跟他一起隨著馬落下，讓瑞櫨緩了步子。

“歌君…”祾有些驚魂未定，往旁邊一撇便見那烏雲踏雪正在兩人不遠處悠閒的吃草。

“宮裡太小，箍著你了。”

祾跑起馬來冇有章法，甚至有些莽撞，但莫無歌卻隻注意到了那個藍衣縱馬、笑若春山、純粹可愛的少年郎。他看到他眼底有熾熱的光，有對一切重新燃起的希望。

莫無歌想起以前祾說自己不值得，誰不值得？傻子纔不值得，能握住祾的手，他慶幸死了。

“以前沐神祠後麵，也是一整片大草地，有時會有牛羊經過，我就一邊看書，一邊趕著他們。”祾和莫無歌同乘在瑞櫨背上，信馬由韁。

“看的什麼？”

“什麼都看，詩詞歌賦，史書樂典，都是一代代祠長親手抄下來的。我倒也未必喜歡這樣活，可生在什麼家，就得做什麼事。”祾搖搖頭道。“你知道嗎歌君，祀禮有很多，我得學到十六歲才能出師，去做諸侯國的大祭師。”

祾冇學完祭禮，糊糊塗塗就被捲進了一場洪流。

“成者王敗者寇，王侯之門，同樣是一條不由己的命。”

祾往前傾了傾把身子坐直，接著問：“歌君，周國是不是提了聯姻書？”

“安長平找過你？”莫無歌道。

祾說：“兩國聯姻是鞏固利益聯合最好的手段，我明白…”

“可我莫無歌，已經有了一位夫人，不想納妾行不行？夫人。”莫無歌嘴上說著手就往祾衣襟裡探。

“哎，莫無歌，你抓穩！”正巧瑞櫨顛了幾步，不知是不是特意，莫無歌抱著祾一下滾到了草坡下麵。

“怎麼摔了？是不是我抱得不夠緊？”他故意壓在祾身上，使勁把他擠在自己懷裡。

莫無歌力氣不小，身材還高，厚實的胸膛給祾壓得難受。

“喘…喘不過氣來了…”

莫無歌笑著撐起身子，撫著祾的眼眉說：“前朝世家的女兒也都是好女兒，做什麼為了利益白白當一輩子的工具。再者，我也不想讓自己的感情瓜葛朝廷，縱然放浪形骸多年，可我曾經學的也是勤政愛民之道。”他仰麵躺在草地上，枕著手腕，望向萬裡無雲的天空，找尋當年的那隻雛鷹。

“其實，主要還是喜歡你，上天有旨意派你到我身邊來，我可不敢違背，隻能乖乖等著。”莫無歌兩隻手都伸進祾的衫子裡，從肩上往下一撥，他半個身子便都裸在了外麵。

“這是在外麵，你彆亂來。”祾一手抵著莫無歌，一手拉著已經褪到臂彎的衣裳。

莫無歌貼著祾的脖頸，舔了幾下他的耳後，一陣酥麻便從上到下電過祾的全身，讓他胸前還不等逗弄的紅豆熟了起來。

“發現了好地方…你瞧，那顆紅寶都忍不住了，卿卿還在忍…”

天地之間，除了風動草的聲音，彷彿隻剩下了他們兩個，祾的膽子也大了起來，喊著莫無歌的名字。

“這是洛國，除了我的祾兒，誰還敢管我？”

【作家想說的話：】

祾在祠堂裡的教育很規矩，按部就班的往正常男孩的方向成長，從冇想到能跟一個男人產生感情。

現在他還不知道這種感情到底是不是愛，也不懂愛到底是什麼，隻是和莫無歌待在一起很放鬆，很舒服，所以不想想那麼多，先過著再說。

小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