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卿 045

44-醒來顏

剛到朝月，悅夏就被送到了陸懸寧的藥園。

“陸院正，怎麼樣，人醒了嗎？”

“還冇有，脈搏很弱，虧得公子送來及時，又有補藥吊著氣，再晚點，臣也無力。”陸懸寧打開房門，讓祾湊近看了看躺在床上昏迷的人。

“他右腿拖的時間太長，傷口已經潰爛，傅太醫說得不差，隻能斷肢。而且…”陸懸寧的手往下指指“這裡也不太好。”

祾立刻明白了陸懸寧的意思，悅夏長在世家不通樂舞，祾和山礬走後又無人護他，單做伺候官宦的活辛苦，連溫飽都不能滿足，生活更是難熬了許多。

稍顯平凡的臉上看不到朝氣，在鄭國他連孌寵都算不上，隻是個人人皆可泄憤的玩物。也虧得如此，最後才讓他僥倖逃生。

“拜托陸院正。”祾看著悅夏身上纏得布條殷滿了血，心疼不已。

“臣會儘最大的努力，公子不要亂心，等臣的訊息。”陸懸寧總是這樣胸有成竹，隻要你肯信他，他也肯醫你。

“不要搶我的玉佩，不要搶我的玉佩！”悅夏在床上驚醒，猛地睜眼，眼前全是災民、饑餓、逃難，一下子讓他分不清還是不是人間。

“你醒了？”陸懸寧在另一間房裡配著藥，聽見屋內人囈語，忙出來檢視他的情況。

“大人！大人…求您，不要繼續了，奴下明天再伺候您成嗎…”悅夏不知道自己的右腿已經截斷，掙紮著要跪起來，一個前傾摔在床下。

“你彆亂動，傷口崩開了我還得給你紮，浪費藥膏不知道？”陸懸寧把悅夏重新抱回床上。他不敢使勁，隻試到懷中這個年紀比自己小好多的人卻比他那藥袋子還輕。

“好痛…我的腿…什…麼，這是哪？”因著陸懸寧給他敷的麻藥緩解了部分疼痛，悅夏這才感覺到腿上的不適，可現下鑽心之疼貫穿全身，他倒想要個痛快。

陸懸寧解開他身上的布條，重新拿起藥來邊塗邊說：“你的腿斷了有七八日，冇覺察到嗎？”

“…我…我知道…但是斷了也得跑…隻要…我冇死…”悅夏又一次疼暈在床上。陸懸寧歎了口氣，拿出藥童剛搓好的止痛丸壓在他舌底。

飯後不久，陸懸寧在屋外聽到了熟悉的扣門聲。

“陸院正，人還好嗎？”祾提了些貢藥放到外麵的桌子上說到。“周國送了些珍物來，王上讓我順道拿來給您。”

“麻煩公子替我謝過大王美意，人早上醒過一次，隻是扛不住又疼昏到現在。”陸懸寧開門端過桌上的小盒。

“我去看看悅夏。”

祾剛坐上床頭，悅夏就醒了。他算過，今年悅夏剛好十八，不過因著本身顯小，身形也小，還讓人以為才十五六。

“祾！祾哥！”那雙無比熟悉的眸子出現在他眼前，驚得悅夏連打了好幾個激靈。祾和山礬在洛國了無音訊，但秋書之鑒在前，他萬不敢貿然給祾寄信問安。

悅夏激動地想要抱住祾，卻因扯動傷口顫抖著把手縮了回去。祾輕輕地把他托在身上，安慰著他的情緒。

“這是哪裡？祾哥，我冇想到還能再見到你。”看祾衣著不凡，容姿雅緻，悅夏懸著的一顆心放下了大半。混濁亂世，能再與祾相遇已是萬幸，腿傷也就能忍則忍了。

“朝月。”

“什麼！洛國都？！我本就是亡國之奴，你救我，衡江王豈能放過你，你先跑，祾哥！”悅夏急急地推開祾，他冇力氣嚷，也冇力氣跑了。從前在宇國都是祾保護他，這次他也不能拖累祾。

“往哪跑啊？”莫無歌低沉戲謔的聲音侵略了這個房間裡的溫情戲份。悅夏心裡一驚，拉著祾的手往後慢慢挪著。

“聽說本王的樂令要跑啊？怎麼不帶上本王一起？”莫無歌一下摟住祾的腰，聲音也變得寵溺。

“王上，你嚇著悅夏了。”祾有些難色，鬆開悅夏的手，推了推莫無歌。

“不是說好下午與你去馴養場選馬嗎？我議完事問春暉，他說你來了藥園，我便順道過來。那我去車上等你，好了就來找我。”莫無歌吻了吻祾的額頭，放下祾出去了。

悅夏在後麵驚得不知道再怎麼開口，衡江王不管是眼神、動作、話語，都是溫柔的，他居然允許祾平等地站在他旁邊。悅夏見過教習司最得寵的官伎在君王麵前也得低眉順眼，嫵媚嬌俏。但祾不同，他既冇有稱奴，更不畏懼，好像習以為常。

“祾哥，我冒昧問一句，你在洛國可還是做官伎？”

“現在是祀禮樂師。”祾溫溫地笑道。“你放心，這很安全，陸院正醫術高明，一定會讓你健健康康的下地。今日有事，我改日再來瞧你。”說罷，祾把悅夏的玉佩從懷中取出，完完整整的放在他的手心，轉身出了門。

“祾…祾哥…”悅夏攥著玉佩，對著祾的背影呆住了。

宮車上，祾抵著莫無歌靠過來的身子輕聲怨了一句：“剛剛…還有彆人在。”

“又不是外人，他不是叫你哥嗎？”

“悅夏還小。”祾說。

莫無歌察覺到自己有些過分，看著祾像是不願意了，偷偷擰了下大腿肉好聲好氣地說了聲：“知道了。”

複章宮的馴馬場不大，但馬都是絕頂的俊美。祾被關在宮裡這些年人都冇見過多少，更彆說馬了，他一個個看過去，各個都是神采飛揚，簡直難分伯仲。

莫無歌從馴養官手裡接過自己烏雲踏雪的韁繩，向祾問道：“喜歡哪一匹？”

“都很漂亮，我不太會選。”祾又看了一圈。其實對他來說好馬劣馬都冇什麼分彆，他不會賽馬，最多也就看個熱鬨。

圍欄後一聲啼鳴稚嫩清脆，打斷了幾人的談話。馴馬官見莫無歌微微皺眉連忙跪過來對他請罪：“擾了大王清淨，卑職該死。”

莫無歌看了眼欄後，抬手示意他起來，“冇聽過這個聲音，新馬駒嗎？”

“是那匹西境金駒的孩子，還不大，今年剛四歲。”司官起身道。

“牽出來瞧瞧。”

一匹毛色通體白金的馬駒端端正正地被牽到祾麵前，它耳後長了兩撮旋毛，四肢蹄腿不似烏雲踏雪健壯卻也豐滿。

“這馬的性子溫，大概不適合馳逐。”司官扯了扯牽繩，這馬倒不走了，瞪著一雙精靈的大眼睛直直地盯著祾瞧。

莫無歌看到祾的眼裡多了些驚訝欣喜，他剛把手伸出去，那馬便往前兩步把頭低下來，讓祾撫過自己長長的鬃毛。

看到祾也喜歡自己，小馬自顧自地抬了兩下蹄子，嘶嘶地喘著氣。

“可起了名字嗎？”祾摸著它的長頸問到。

“回劉大人，叫瑞櫨。”

【作家想說的話：】

今天事太多了，一直拖拖拉拉冇有寫完，晚上淺寫一下，有什麼缺陷明天再改，晚安家人。

陸懸寧目前31歲左右。

小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