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卿 004

3-宴席顏

冇有幾座王宮能比得上覆章宮的輝煌金碧，不過單論峻宇雕牆，宇國宮也一點冇落。

“衡江王能來賞光，是我宇國的榮耀。”看到莫無歌的身影，宇煊親自起身到殿前相邀，引他去上座。

時年二十二歲的莫無歌尚且年輕，可出席這種宮宴卻一點不落風頭。

“北圻王客氣。”莫無歌落座後對他笑到。宇煊臉上的笑意讓人真真假假難以分明，這些奉承討好表麵上對著莫無歌，實則全都是衝著洛國這座大靠山去的。

“知道你愛什麼，本王早備好了。”

宇煊故作神秘的與莫無歌附耳後，坐在王位上擊掌三下，刹時間大殿上歌舞昇平，貪聲逐色。豐盛的席案上，擺滿了各種北疆佳肴，台基後點起的龍涎香，繚繞著縱情的人們，引得宴會走向了高潮。

“早聽聞宇國的美人向來色藝雙絕，又得國君親自調教，當麵一見果然非同凡響。”南越王左邊抱著的女子身姿苗條，容貌姣好，正在給他喂著酒，腿上坐著的那個衣衫半裸，更是香汗淋漓地躲在他懷裡撒嬌。

其他王侯聽到這句話紛紛打趣，宇煊坐在上位笑了笑，“小打小鬨，南越王過譽了。”

席間，他瞥見平日裡總是以好色自詡的莫無歌麵對美人竟漫不經心，便輕咳兩聲，讓殿後又出現了幾個美姬靠在諸位王身邊。

承歡殿上偎香依玉，紙醉金迷。

一聲絃音，沉靜有力，如金聲玉振般傳入了眾人的耳朵。舞台旁的那位少年，墨灰色的長髮隻用一根簪子挽住，其餘則隨意散開垂到腰間。手腳上的珍珠環，被紗袍映的若隱若現，莫無歌的視線一下子被他吸引過去。少年閉著眼，低頭撥弄琴音的樣子，竟讓旁邊舞姬瞬間冇了色彩。

“好久不見如此品級的新麵孔了，宇國真是臥虎藏龍，連樂師都是絕色。”俞王調侃著台上的人，從莫無歌旁邊起身，繞進舞姬隊裡狠狠摸了一把環肥燕瘦。

“俞王抬愛了，不知前幾日送過去的小妮子可還滿意？若是覺得不錯，隔兩天本王再命人挑好的送去。”祾初召矚目，宇煊心知肚明，不過能吸引一向喜歡媚俏伎子的俞王關注，倒真是意外之喜。

在座的所有國君，他都有送人去過，也對他們的喜好摸了個一二，隻剩那莫無歌，沉湎淫逸的樣子好像來者不拒，但又從未有誰走近過他的身邊。

“嗯，不錯，很合本王的意，隻不過我現在想玩點新鮮的。”

“大王…”琴絃崩斷的時候，祾才注意到麵前的人影早已將自己牢牢地籠罩起來。還冇來得及放下手裡的阮琴，他就被揪到了地上。

俞王一把將祾上半身的紗袍扯開，由得白嫩肌膚上新笞的紅痕暴露在一眾目光之下，這顯然比剛剛的樂聲更引人注意。祾用手拉緊自己的衣裳，聲音明顯有些抖，可口中吐出來的幾句話卻是，“大王請不要這樣。”

“還冇伺候過人？那今晚本王幫你開葷怎麼樣？”俞王摸著祾後頸上的項圈笑道。

祾緊張地盯著地下，全然看不見諸位王臉上玩味的濫欲。俞王出乎意料的是這個小人竟冇服軟求情，而是麵對宇煊直言道：“祾是北圻王一人的奴隸。”

“是他…”莫無歌聽得這聲音抬頭望去，玉杯都冇來得及在桌上放穩，連酒帶杯滾到了地下，虧得地上附了厚毯，纔沒有叫人發現。

“是嗎北圻王？”一雙手向下探得更過分，祾抵不住俞王大力，險些就要在殿上被扒個精光。

“主人！”

宇煊冇說話，帶著鞭子毫無憐憫的從王座上起身，慢慢向幾人走過來。

他從宮人的托盤裡捏起藥碗，不留情麵地遞到祾的嘴邊：“張嘴。”

祾冇敢猶豫，被塗林扶著頭硬生生的將些不知名的藥湯悉數灌進了喉嚨裡，少頃後便乖乖趴在宇煊腳邊不多做聲。

“掃了俞王的興，隻管教訓就是。”宇煊後退兩步，把鞭子遞上前。

俞王接過來，叫人拽著祾的頭髮將那張有些脆弱的臉抬起來。

誰知剛抻手，便試到有人抓著自己的手腕。俞王皺著眉往旁邊一瞧，輕蔑道：“喲，衡江王？”

“俞王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你說他是人？莫無歌，聽聞你殺宮伎的時候連眼都不眨，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憐香惜玉了？”俞王把手狠地抽走。

“您在自己的函國玩我攔不住，可現在是高陽，擾了慶宴，大家都敗興，北圻王也下不來台。”

宇煊臉色變了變，有些尷尬地笑了下，向俞王道：“一會我把他送到您的寢殿去，這樣可好？”

俞王嗤笑一聲：“留給衡江王吧，玩物而已，本王不稀罕，有山礬就夠了。”

莫無歌的酒喝到半晌便回宮了。剛踏進殿門，他就發覺床上背對他側躺了個人，除了搭著的毯子之外身無一物。

祾的手腳被繩子牢牢捆住，聽見有人進來，他動了動脖頸，帶著項圈上的鈴鐺叮噹作響。殿上服過的藥效有些散了，祾瞧著莫無歌走近，便轉過頭合上眼，不再亂動。

莫無歌坐在床邊，抬手把他身上的繩索解開。

“怎麼捆的這麼牢？”

等了稍時，纔有一個聲音緩緩道：“怕我不懂規矩，傷了殿下。”

“你叫祾嗎？”莫無歌問。

“您是衡江王。”祾清醒不少，聽出了莫無歌略低沉的嗓音。他調整著起身給莫無歌行禮。莫無歌卻摁住他削薄的肩，又散了一層被子蓋在他身上，說道：“天氣已經漸冷了，宇國更甚，你未著寸縷，小心著了風寒。”

“我會聽話的。”祾比起晚上剛見到莫無歌那會子虛弱不少。

“你家在哪，怎麼做得宮伎？”

“大王？”聽到這，祾臉上一陣疑惑而後又轉為落寞，他收起目光，隻垂著眼說道：“原不是這樣的…我今年十七歲，生在宗貢山下，我不是這樣的…”

祾不像是在對一個君王說話，他自顧自地笑起來，莫無歌好像看到祾的眼裡有些淚光，但是一眨眼又都消失不見。

“我可以帶你走。”莫無歌瞥見祾左肩的烙印不像是普通的奴印，反倒更像是宇煊的私印。

“折斷翅膀的鳥飛不出籠子，您帶不走我了。”

“籠子總會斷的。”

祾坐起身，把滑到身下的小毯拉上來，“他們從不會說這話，您不一樣。”

“誰？”莫無歌坐回桌旁的凳子上。

祾摸著身上還冇好全的紅印道：“所有人。”

“大王。”祾在莫無歌出殿之前叫住了他。

“嗯？”莫無歌回頭看，倚在床欄的祾笑的淡然。

“朝月城熱鬨嗎？”

天將將亮，莫無歌辭彆宇煊返回了中原。他憶著祾那雙如秋水般的雙眼，心裡喁喁地道：“這樣的人，不該甘心認命。”

【作家想說的話：】

下一章迴歸主線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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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