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卿 003

2-初見顏

崇光七年—

北圻王宇煊為祝聯盟眾國休戰十年，在宇都高陽擺宴，宴請諸國國君。

此次會晤正趕上秋冬時節，天黑的迅速。酒席尚未開始，莫無歌換了便服，藉著夜色儘可能多走些宮院，想偷偷摸摸宇王宮的構造。

剛繞進一座假山，他便覺胸口被實實地撞了下，莫無歌順勢扶起麵前人的胳膊，還冇來得及反應，隻見著那人躬身後退兩步，擔心地說：“冇事吧？抱歉，衝撞到你了。”

莫無歌回身用火摺子劃燃了手裡的蠟燭，微光下，一雙宛若明月般的雙眸直直地凝視著他。月光透過山中的孔洞細細碎碎的溢在祾身上，仿如置身銀河。假山外的疊水尚未結冰，泠泠流個不停，但這一刻，莫無歌卻覺得無比安靜，什麼都聽不見了。

“你是哪個宮的，怎麼闖到這裡來了？”祾的頭往前湊了湊，吹滅了燭火。

“呃…朝月。”莫無歌看得發愣，說話有些咬嘴。

“你不是宮裡人？那還亂跑。”　少年的聲音清澈而靈動，一下闖進了莫無歌的心裡。

若是讓旁人發現一向對詭計不屑的衡江王竟也有如此歪道心思，定叫人不恥。所以他便說到：“我隨衡江王至此，大王赴宴，我無事隨便逛逛，迷路了而已。”

“你該恪儘職守纔對，趕緊走吧。”

“那你告訴我，這是哪？”看著跟自己比起來小不少的祾，莫無歌大了膽子，往前進了一步。

“為什麼要告訴你？反正不是你該來的地方。這個點在宮裡亂逛，等著給你們國君添麻煩吧，到時候可彆怪我冇說。”

“告訴我你叫什麼？”

“誰在那邊！”幾個侍衛聽見假山中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快步向這邊走著。

莫無歌聽得此聲，心中一緊，用力攥了攥拳，虧得夜色，才能藏住他頭上豆大的汗珠。他盯著祾的方向，看不清祾的表情。想到自己的輕功算不得好，隻得在腦中飛快的盤算著一會如何逃出侍衛的追捕，或者…找個什麼藉口。

“一會無論有什麼聲音，都彆出來！”語畢，祾一改剛剛的沉靜，遲緩地吐出幾個字：“冇事的，我可以…應付…”

他一把將莫無歌推進黑暗裡，有些搖晃地轉過身往假山外走，莫無歌怔了一下，隻覺得祾的聲音似乎並不輕鬆。來不及想，他連忙用一隻手嵌住了祾的兩隻胳膊，另一隻手環抱住了他的腰，順道閃進了假山的夾縫裡。

被如此一拘，祾明顯驚了神。他不安地扭著身體，著慌地說：“彆這樣，他們會發現的！”

“彆說話，彆說！”莫無歌壓低了聲音讓祾安靜下來，祾卻一直想掙脫他逃出去。莫無歌冇法子，隻能把手上的勁加大了些，低頭吻上了祾的唇。

虧得祾身板瘦，才能跟莫無歌擠進去，兩個人胸膛貼著胸膛，一點動彈不得。莫無歌的吻急促又霸道，唐突的索取著祾氣息，莽撞的探索著他的角落。祾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接受著這一切，而對眼前這個人來說，恰好顯得青澀又嬌羞。

“怪了，到底什麼東西？”

“聽說今晚的宴席應召宮伎很多？還以為是哪個落單了。”

“彆想了，顯貴的玩物，輪得到你我？”

侍衛搜尋一圈冇發現人影，便去了院那頭巡察。聲音漸行漸遠，直到周圍除了小聲的喘息又迴歸安靜，莫無歌才把祾放出來。

祾擠出夾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帶著顫抖驚詫地問到：“乾嘛這樣…”

“要逃當然是兩個人一起走。”莫無歌理所當然地說。

他想藉著月光再仔細瞧瞧這個有意思的小人，卻突然聽一急聲：“糟了，我誤了時辰！”祾向他行過禮後，趕緊轉身向剛剛方向走去，“以後若有緣，我再跟你好好道謝。”

“等等！不告訴我名字，我怎麼找你？”莫無歌想拉住他的衣袖，卻隻抓住了幾縷綢絲。

他追出去，卻見一個身影比他還要高大些的帶刀侍衛擋在祾的身後。

莫無歌一驚，趕緊頓步隱身到旁邊的大樹後聽著前麵的兩人道：

“小祾，這是你第一次應召，大王在等你。”

“琴在後殿內，塗林，咱們過去吧。”

兩人走得飛快，像是對院子熟悉極了，隻留下莫無歌一個人站在原地愣神，此刻他滿腦子都是祾清冽的聲音和剛剛這個濃烈的吻。少年君王混慣了風流場，這種感覺他以前從未體驗過，難以忘懷。

看了看天色，莫無歌冇了繼續探查的興致，便回自己的小殿準備更衣赴會。正巧，春暉也跟著莫無歌的前後腳進了殿。

“大王，我回來了。”

春暉走路無音，突然一聲問安嚇得心不在焉的莫無歌一哆嗦，他平了平心情，壓著火氣向春暉道：“人嚇人嚇死人知道嗎？”

春暉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又馬上躬身：“大王，您猜的不差，宇國確實有專門訓練宮伎的地方，有些人甚至懂鳥鳴傳信。來高陽前，看管的侍衛就跟我提起過，前兩日宇國送去的妮子並不安分。”

“合縱諸國是有不斬贈禮一說，但她若是自己受不住，那就不關洛國的事了。”莫無歌繫好瓔珞，出殿踏上了鸞車。

【作家想說的話：】

謝謝大家的收藏，下午更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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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