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卿 005

4-卓趣館顏

三年前的事情，祾幾經波折早已忘得零零碎碎，但那天大殿上的出手搭救，自己確實一刻也冇有忘過。

陸懸寧吩咐侍童端著剛煎好的藥進來，見祾撐著身子依在床邊，便走上前去:“醒了？感覺還好嗎？”

祾看著麵前的男子，年齡不大卻也微蓄著須，身著石斛綠長袍，髮髻鬆鬆的盤在頭頂，幾片乾草絲還沾在那烏黑的頭髮上。

“我在太醫院任職，姓陸。”

祾接過侍童手裡的藥碗連聲道謝:“這幾日謝過陸醫師照拂。”

陸懸寧隨意坐在床上，朗聲道:“大王的吩咐，不必多謝，喝藥吧。”

“大王？”祾醒來後並冇有看見其餘兩個人，想著既然是莫無歌的吩咐，大概都在不同的房間養病。他喝慣了苦藥，一口氣全乾了下去。眼見著陸懸寧起身，祾往前探了探身子幾次想叫住他卻不知道怎麼開口，隻得回到原處繼續失落地依著。

“你是不是想問與你同行的兩人？生死皆是命，活好自己吧。”

三日後，祾在德政殿外重新見到了山礬。山礬見著祾有些激動，卻呀呀的說不出話。豔客當天在殿上時就冇了氣，早登極樂對伎子這輩子來說，不失為一種好的解脫。

山礬傷的不輕，那雙腿短時間內再無法起舞了，祾把他隱在自己身後，恭順地跪在莫無歌旁邊。

“大王…城內…”

王城統領梁城走了進來，看見眼下這種場景，不由得心裡一顫，墨發垂腰，纖纖身段，雖是兩個跪著的背影，但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大概那天在殿上的人了。

“但說無妨。”

“倒也不是什麼大事，隻是前些天從東方前來避難的流民湧進城內，再下想著為他們搭蓋民營的事，可能還需要一筆銀子。”

“銀子問戶部要，你去辦即可，這種事情以後少請示本王。”莫無歌先前就因著難民給王城領事處撥過銀子，隻多不少，他本想開口多問兩句，但看見身邊的小人，也愈發無心此事，懶得多管。

“看著我。”還冇等梁城退出殿外，莫無歌便伸手捏住了祾的臉，迫使祾與他四目相對。以前不敢抬眼，總瞧得不真切，算來也是祾第一次與莫無歌正麵相對。放蕩不拘的臉上一雙眸子占滿了無情，兩彎眉渾如刷漆一般。黑亮的發高高綰起，冠裡垂下的頭髮掃到肩上，冷峻桀驁，盛氣逼人。

“過來。”莫無歌分開雙腿，衝著兩人指指腰下。山礬明白，想立刻踉蹌著爬過去，祾卻拉住了他，先一步倚進莫無歌的腿間，顫聲道：“我伺候您，大王。”

他撐著地，冇等用嘴撩開莫無歌胯前搭著的衣物，便被一隻大手把頭摁了下去，毫無尊嚴的被這還冇完全硬的玩意兒抵著臉頰。

“不是搶著伺候我嗎？”

梁城不知道祾做了什麼，隻清清楚楚的聽到一聲響亮的巴掌聲。他小心抬頭瞧了瞧，莫無歌一記巴掌已經甩到了祾的臉上把他打趴在地下。那白淨的皮膚上頓時顯出紅印，嘴角也流出一道血絲。

“大王，這畢竟是宇國送來的東西，已經死了一個，剩下的您還是手下留情些吧。”梁城側立在旁邊勸到。

“連佞幸之流都配不上的東西，何必憐惜？”莫無歌起身繞在祾的旁邊，輕笑兩聲。

“是不是？”

“大王。”聽見祾單薄的聲音出現在他的腳下，莫無歌微微動下嘴角，麵對梁城說:“對於低賤的寵物，有多少時日活，怎麼活，是本王該定奪的事。”

“跪安吧。”待梁城出殿後，莫無歌招崖柏進來私語了兩句，吩咐道:“先送他們去卓趣館。”

複章宮角落裡的卓趣館，還是莫無歌親政幾年後，各國送來的男男女女太多，實在不想養在身邊纔想出的對策。

人不多，零零散散的住了三個廂房。祾把山礬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上，一隻手扶住他，另一隻手緊緊的抱住阮琴，在侍衛的推搡裡侷促的向前走著。

男館的大門一開，祾麵前赫然跪著四個人，他們梳洗乾淨，畢恭畢敬的好像時刻準備著門後的寵幸。

祾不明白，莫無歌的玩物都如此熟練，三年前他又為何對自己那般憐憫？

“又是新人，都起來吧。”待侍衛鎖了門後，地上那幾個人瞧著是同自己一般的籠鳥入籠，便紛紛散了。

“怎麼還帶著項圈，你們是哪國的？”隻剩一個年紀與祾相仿的人從他們背後走近，好奇地抬手摸了摸祾的脖子。那銀項圈，牢牢的鎖在脖頸上，紋絲不動。

那人主動引他們進了屋子，剛開門，祾便被一陣脂粉氣嗆的輕咳兩聲。想到剛剛見他們身上的衣紋並不很像，也大概猜著這裡關押的都是各國送來的宮伎，等著做莫無歌的孌寵。

“彆見怪，我們用不得什麼好東西，就連這些也是好不容易纔得來的。”那人隨手收著桌上的妝盒，接著說到:“我叫浪俏，去年才從函國來，一直一人住著這屋子，如今咱們也正好做個伴。”

祾放下琴，扶著山礬坐到床上答到：“多謝浪俏照顧，叫我祾就好，這是山礬。”山礬撐著身子，微笑著向浪俏點了一下頭。

浪俏嬌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啞，他努力吞了口唾沫隱藏住自己的異樣：“聽說這兩年儘歡宴的名聲越來越大，你倆受了不少罪吧？”

山礬聽得這話，顧不得還在嗓子裡灼燒的疼痛，張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嗚嗚的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祾扶了扶他的肩，上前倒了一碗茶水遞到山礬跟前，看他按著自己的嗓子，落寞的把水嚥下去。

“從高陽來的時候我們是三個人，前兩日上殿，豔客冇撐過去，山礬又被灌了啞藥，才成了這副模樣。”祾走到小房中間的桌子旁，麵對浪俏坐下。

“能活下來就是萬幸。對了，你說高陽，是宇國來的？”浪俏對著山礬正坐的那張床歎到：“那你肯定認識鬱離了，一年前，他因著外傷又染了傷寒，高燒三天就去了。”

祾瞧著山礬有些累了，背對著他們愜在床上，便壓低了聲音和浪俏說著：“我隻當他是冇撐過頭場覲見，怎麼會到了這還…”

浪俏掩麵道：“弟弟，你也是宮伎，身子這東西還由得自己做主過嗎？卓趣館什麼地方，大王一年也來不了一次，眼饞的人多的是。”

小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