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卿 027

26-入司顏

“冒昧打擾，我想問下這裡可是祀禮司？”祾抱著阮琴走了好久，終於在王宮邊上叩開了一扇其貌不揚的大門。

“新來的，多大了？”門口的鬱離看著麵前不高的小人，挑眉問到。

祾環顧了一下四周，前院佈局並不莊重，毫無祭祀禮法之氣。高高的院牆斑駁破舊，牆角還有不少血跡。他有些生疑，但還是答道：“剛滿十四，善絃樂。”

“這不是祀禮司，是教習司，宮伎待的地方。”

“抱歉，我走錯了。”祾並不清楚宮伎是什麼，隻是聽到自己錯了方向，便跟鬱離告彆，轉身向門口走去。

剛剛大開的門突然砰的被關上，背後的院子深處還似有隱約的慘叫聲，祾有些慌，他把懷中的阮琴緊了緊，加快了步子。

祾跑到門口用力的拉著門栓，才發現門已經被死死鎖住，他拚了命的叩門，冇有一個人應。

“哥哥，我走錯了，誤了時辰祭祀官會怪罪的，還請您放我出去。”

祾攥著門栓的手不停出汗，剛回頭，一位頭戴官帽衣著正式的司官便擋住了他找尋鬱離身影的眼神。

那司官掐著一捲紙，大聲喝住了他：“你就在這！跪下！”

祾想起祠長教過他不能怕事，這人又趾高氣昂的讓他生出股抵抗之氣，向前兩步問到：“我們族人不會隨便跪，您是什麼人？”

“本官是教習司總司長，來人，新來的不懂規矩，教教他。”見祾不跪，司官不由分說的招了下手，隻是還冇等什麼人出現，鬱離便疾步過去扶著祾的身子輕聲道：“先跪下。”他接著麵向司官，“大人，小孩初來乍到不懂規矩，以後我教他。”

“十四歲，不小了。”

司官冷漠地看了眼地上的兩人冇多說什麼，把手中掐著的紙抖開：“祾，北鄙玄族貢，願做王下犬馬，生死聽命。”宣完後，他清了清嗓：“大王已將你發教習司入伎籍了，安心在這待著吧！”

“做什麼犬馬！我還要回家！”

司官倒也不急，他站在祾麵前居高臨下地說：“宇國從來冇有祀禮司，玄族的車隊也早走了，你就是被送來的一件貢品，勸你乖乖認命，也少受罪。”

“什麼命！什麼貢品！你奇怪的很！”祾直接站起來，在廊上衝司官吼到。

“伎子就該從小養，這進來個什麼東西。”司官斜著眼嘖了聲。“把他鎖進幽室去，什麼時候想好了，什麼時候再出來！鬱離，你看著他。”

幽室是教習司在習禮處後院挖的地窖，專門用來關押犯錯宮伎的地方。祾的身形不高，他們便在祾的腳底墊了磚頭，讓他踮腳站在地窖裡，脖子能正好伸過地麵卡在鐵欄上。

“一天冇吃東西了，我餵你。”鬱離在欄杆旁邊蹲下，把盛好的飯端到祾的跟前。

“不要，拿走。”祾以前是祠長麵前最寶貝的孩子，哪受過這罪，纔不到三個時辰就站的虛脫，聲音明顯比上午弱了許多。但他依舊緊緊地攥住欄杆，撐著不讓自己倒下去。

“彆跟自己過不去，同樣都是給王侯貴族奏樂，其實也冇什麼不同，對吧？你還小，司官不會為難你的。”鬱離給祾遞了口水繼續說：“入了教習司，出去是不可能了，不如繼續活活看，你不是善阮琴？我善琵琶，阮琴彈的不精，正好還可以向你討教。”

祾聽得這話，才艱難地抬頭看向鬱離，“哥哥，你也是被騙進來的？他們綁了我一路，臨進宮告訴我是做祀禮我纔不鬨的，結果又被騙來了這。”

“叫我鬱離吧，我是被賣進來的。入司的時候可比你小，如今二九正當風華。”鬱離站起身把未綰的頭髮都攬到背後去，讓一頭青絲披在竹綠色的袍子上。他眯著眼笑，右眼角邊的一顆小痣，襯得他明媚非常。

鬱離的衣衫領子拉的很高，但祾還是在他俯下身子說話的時候瞧見了那脖子上不同一般的紅印。

“來教習司也是做樂師嗎？”祾問。

“暫且就當他是吧，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你得學我，活在當下纔是。”

“那我…做做看？”

今日一遭把祾餓壞了，他顧不上什麼好賴，狼吞虎嚥地扒完了手裡的飯。

“以後可彆拿我當外人，我比你早來幾年，是咱們寢院的掌院，對這熟悉，有事情就問我。”鬱離怕祾嗆到，邊說邊給他捋著後背。

祾也不認生，還冇把飯嚥下去就急到：“宮伎要做一輩子嗎？”

鬱離撐著頭想了想說：“聽說過了二十五就可以領銀錢出宮，不過現在還冇人出去過，所以我也不能確定。”

宮裡不比外麵，規矩多，吃完飯鬱離領著祾去沐浴更衣走了一大套流程，給他換了套同宮人一樣的棉布衫。祾從那堆臟衣服裡偷偷撿回了自己的舊麻衣，疊了疊，拿回寢院整齊摞在了床腳的凳子上，想等著天好洗乾淨再收起來。

“鬱離哥，我回來了，這是？”瓊兒進屋把背上的瑤琴卸下來放在案台後，才注意到桌子旁多坐了個人。

鬱離招呼他過來坐下，“瓊兒，這是祾，彈阮琴的，今天剛入司，明日你帶著他一起去樂藝坊熟悉熟悉吧。”瓊兒見祾跟他年歲相仿，頓感親切，衝他咧嘴一笑，兩個酒窩深深的帶出些頑皮可愛。

“這麼說大家都是樂師？”祾有些興奮，彷彿把之前的畏懼一掃而光。

“還多著呢！明天我領你去瞧！”瓊兒見祾如此活潑，也不見外，他向鬱離那邊靠了靠，小聲地說：“鬱離哥，你猜我今天看到誰了，山礬！”

“山礬？也同我們是樂師？”祾好奇的也向那邊移移身子。

“他是舞姬，那可是咱們樂藝坊的頭牌，就算是把女館放在一起比，也不遜色半分。”瓊兒自信地拍了拍胸脯，讓祾明天跟他早起一些，早練完琴，或許還能多看兩眼山礬。

鬱離看著瓊兒的樣子，無奈地歎了口氣：“洗漱完早些休息吧，明天你可千萬彆晚了帶祾看你的頭牌。”

“你不跟我們一起去嗎？”祾拉住鬱離的手問道。

“明日有宮會，我大概要應召。”鬱離又緊了緊衣襟，起身把剛剛被風吹開的窗戶關牢。

小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