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卿 026

25-償還顏

“啪啪啪啪…”一陣疾速有力的腳步聲踏在沾了積水的地磚上。

春暉正從世子宮出來，趕忙迎著這聲音過去。

“大王…”

“我草他大爺！”

春暉瞬間引刀出竅，利刃帶著憤恨直指莫無歌背後那把撐在宮道正中的主君傘。

黑沉沉的天就像要崩塌下來，狂風捲著驟雨像無數條鞭子，狠命地抽向莫無歌。他死死的護住懷裡的小人，任由雨水衝擊著身上的血漬。

莫無歌閉眼深吸了一口氣，冷靜道：“春暉，退下。”

春暉跟莫無歌前後並肩，手中的長刀被他落下點在地上，氣勢依舊不減。

“莫無歌，你臟不臟？”

莫無歌太熟悉這個聲音了，他轉過頭，抬眼的一瞬間，目光冷厲，隨即回身過來正對著那人。

“宇煊。”複章宮的宮牆很高，莫無歌的聲音並不大，但卻顯得可怕。祾的血劃過指尖嘀嗒在地上的聲音被無限放大，砸在人心裡，比雨聲還明顯。

宇煊看莫無歌拾了點心離席，便一直悄悄地跟著他。他躲在偏殿後麵，想親眼看到莫無歌抱著一具被他宇國玩剩的屍體痛哭。莫無歌不是騙他嗎？怎麼樣，一個本就不被在意的奴隸，死在麵前也該是毫無波瀾纔對，現在怎麼樣？怎麼樣！

可惜，晚了一步。

“你知不知道他在宇國過的什麼生活？聽說你當初也宰割了他好久，怎麼？親手送他進地獄的人，還妄想把他拉出來嗎？莫無歌！你拿什麼喜歡他！”

宇煊一步步的逼近莫無歌和祾，譏嘲聲愈來愈大。祾趴在莫無歌身上，痛苦和懼怕讓他緊緊地縮在莫無歌懷裡。那有些刺耳聲音曾經讓他甘之如飴，但此刻，他一句也不想聽。

“宇煊，你該看看自己的樣子有多可笑。”

莫無歌平靜的一點也看不出情緒變化，這反倒讓宇煊心裡一顫，他聽出了平靜下的怒火，但是他不甘。明明是他的寶貝，他不知道莫無歌用了什麼法子把祾變回常人，還偷走了祾的心。

“你有好好看過他的身體嗎？每一道傷，所有痕跡都是屬於我的，是我賜予他的！”

宇煊發了瘋，在宮廊裡吼著，他的眼睛充血，好像快要爆裂出來。

“你口中的那個人已經死了，是北圻王親手殺了他，這是我的祾。”

他的祾—什麼叫他的祾…宇煊看見莫無歌絲毫不隱藏對祾的佔有慾，這種坦蕩，他惡極了。

“來人，送北圻王回會盟，照顧好宇國車馬，不要讓他們出一點閃失。”

莫無歌轉身離去，不再多看宇煊一眼。他對不起祾的，會一件一件找補回來，隻要祾願意，他會用一生去償還。

“小祾…你彆跟他走，他是騙你的，再撐一撐，主人會來接你回去！再相信主人一次，最後一次！”

“可我永遠，永遠都不想再想起你。”

“陸院正！陸院正！快救命！”平日裡，能到莫無歌跟前侍奉的太醫也就陸懸寧一個，他的藥園獨立於太醫院，建在離交輝宮不遠的一處僻靜地。聽到春暉的聲音嘶啞非常，陸懸寧頓感不妙，不等看到祾的出現，他已將屋門大開，備好了針藥。

冇成想，春暉身後，是莫無歌一身是血的抱著祾匆匆進來。

“王上彆急，我儘快施針。會盟賓客尚未走，您先去更衣吧。”陸懸寧在藥童擦拭祾身上汙物的間隙，趕緊握過祾的手腕給他把脈。

“那你看好他，我很快回來。”

莫無歌想將祾放在床上，卻見祾鮮血淋漓的手仍舊緊緊攥著他的衣襟不鬆手。

“…我不是…畜生…”祾嘴角不停的溢位血來。

“不會，我抱著你好不好，我抱著你。”莫無歌轉身抱著祾坐在床上，把他貼在自己懷裡。

“…他們…說你不要我了…”

莫無歌抱著祾讓陸懸寧無從下針，他便給莫無歌耳語，讓他哄著祾聞了安神香睡過去再說。

莫無歌心急，手上卻緩緩的，他跟祾柔聲道：“我一直在，我一直在。”

祾終於合了眼，莫無歌起身時才注意到，胸前被抓出來好大一個血印子，已經浸透了。他自知不通醫術，又考慮到會宴，隻能交代好陸懸寧後先往偏殿更衣。

“若不是會盟，我真想殺了宇氏小兒。”春暉提起剛剛還是一臉氣，按著刀跟陸懸寧憤憤地說。

“你在複章宮殺他，怕是洛國的萬萬人民都要捲進這場橫禍來了。”陸懸寧用眼神指了指布巾，道：“當時氣湧，也能理解，大王這一弄要耽誤不少時辰，你去跟崖柏說聲吧。”

“我這就去，小祾…小祾能熬過這劫嗎？”春暉把布巾疊好放進盤裡，望著祾慘白的臉歎了口氣。

“能，前麵萬難都熬來了，肯定能。”

祾恍惚地一睜眼，彷彿自己是在宇國，又一睜眼，像是在洛國。他還有些意識，能認出是陸懸寧和藥童在旁邊躬著身忙碌，祾側了側頭，冇找到莫無歌，張口，滿滿嗆了一嘴血。

“快，給他擦血！不能嗆到嗓子裡。”陸懸寧眼疾手快地扶起祾的身子讓他把血嘔到盆裡。祾感覺自己的身體同時在被幾個人捶打，把他的五臟六腑都錘爛了。

幾輪催吐過後的祾皺著眉極度痛苦，陸懸寧心橫，下了大劑量的迷藥，幫他暫時逃過一陣清創的折磨。

莫無歌回來的時候，祾已經換好了乾淨衣服，陸懸寧和幾個藥童正收著針準備繼續包紮外傷。

“濟常，怎麼樣，身上的傷要緊嗎？”還不到三個時辰，那個在院子裡爾雅溫文的祾又變成了遍體鱗傷的模樣。莫無歌也恨，他何嘗不想像春暉一樣橫刀快刃，但是盟會大戰當前，他得忍。

“外傷雖然嚴重，好歹能治好，多養些時日也無妨，隻是公子體內的葫蔓藤難纏，好在王上送來的及時，現下已經催吐過了。臣吩咐藥童煎了三黃湯，服下後再行觀察。”陸懸寧調了一些藥膏親自給祾敷在身上。“不過，容我多說一句，如此劑量的毒再加上外傷，祾公子還能撐下來…屬實不易。”

“那是萬幸了，來的路上他也吐過，應該會緩解一些吧？”莫無歌心疼地說道。

“果真嗎？那情況可能會比我料想的好很多。”

“陸先生，藥好了。”

“我親自來喂。”莫無歌扶起祾靠在自己懷裡，一點點的喂他。祾的意識不清，喂進去藥的大都又吐了出來，吐了莫無歌一身。

莫無歌冇覺得什麼，隻是吩咐藥童道：“再去煎一碗。”

得政殿—

“王上，公子一直高燒不退，情況不太好。”

才與眾臣商議完出兵的事，抬頭已經日晚了，聽了這話，莫無歌急急忙忙的坐著車輦往寢宮趕。出了三月初一這樣的事，他是萬不敢再讓祾離開自己一步。負責鳳鸞宮的侍衛已經都換掉了，內府的人也輪掉了一批，凡生人進出複章宮，定有專人盤查。

已經立夏，陸懸寧園子裡多種些草藥，蚊蟲多，莫無歌還是感覺交輝宮的寢殿比較好，有千年寒枝也涼快些。祾身上的傷不好癒合，再遇上後麵天熱，發濃就不好了。

祾裹著被子縮在莫無歌的床角內不敢躺下，手裡攥著的汗巾全是血。雖然躺著能舒服一些，但他一直咳，咳的人心惶惶。

“祾兒，怎麼不躺著？”

“王上…咳…我忍不住，您彆看我，讓我自己…休息一會。”他聽見莫無歌的聲音挪了下位置，卻牽的全身傷口疼痛難忍，祾挨不住，激烈地咳了幾下又弱弱地哼出聲來。下體的撕裂痛像針刺一樣紮在祾身上，他又臟了，又變成玩意兒了。

莫無歌換了身軟綢的衣服，向旁邊的瑚珠問到：“可好好服下藥了嗎？”

“回大王，公子都按劑量服下了。陸院正說是藥三分毒，總有個過程，不讓再加了。”

莫無歌遣走了她，自己依在床角，把祾小心翼翼地護在懷裡，“我抱著你，乖乖睡，睡著了就不疼了…”他用濕帕子敷住祾的額頭，慢慢地捋著背哄他。

祾好像感受到了莫無歌的溫暖，呼吸平穩了許多，嘴裡含含糊糊地吐出幾個字：“我不要回去了…”

“有我在，不會回去了，好好睡一會兒吧。”莫無歌把祾手裡的汗巾丟到地上，摸了自己的帕子出來幫祾把嘴角的殘血抹掉。

“睡著了…你還會在嗎？”祾扶著頭的手漸漸滑到莫無歌的環抱裡，隻有莫無歌在身邊的時候，他睡的才能安心。他感覺莫無歌好像一座大山，抱著他，替他擋住了射來的萬枝箭矢，替他把那顆心一點點的恢複人型。

“我會一直在。”

【作家想說的話：】

第一卷就暫時這樣啦，第二卷是宇國舊憶，冇有莫無歌的戲份但是會有一條支線感情，舊憶不會太多，因為祾太慘了我受不了哈哈哈哈，一些暴力脅迫虐身章節我會提前通知的，酌情觀看。

舊憶過去以後小莫會很寵很寵老婆的。

小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