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卿 024

23-驟雨（崇光十二年三月）顏

三月初一，是莫無歌和幾位國君一起在複章宮商量連橫攻鄭的日子。

他像往常會盟那樣在宮門口迎著各國國君，北圻王的車駕總是繫著紫色的綵綢，在人群中分外顯眼。

“好久不見了，衡江王殿下。”宇煊下車同莫無歌招呼著。

莫無歌也拱手寒暄道：“北圻王均安否？”

“一切都好。”

宇煊道：“不知無歌可有家室了嗎？”

莫無歌親自引著宇煊走到長信殿，兩人邊走邊說：“不曾，還未來得及賀兄長新添弄璋之喜。”

今天怪得很，剛剛還是晴空的天轉瞬就暗了，白色的雲彩染了青灰，不一會，豆大的雨點也零星落了起來。原本各國的儀仗在殿前排的規矩，崖柏眼見天暗，去莫無歌那請了令，讓他們去偏殿簷下慢慢候著，也免了淋雨。

“聽說宇煊把山礬和祾都給莫無歌了？他們倆可是寶貝，本王要了很多次都冇要來，有日子不見，心都癢了。”

“莫無歌對宮伎是最狠的，一點不留情，把他們玩廢了也不一定。”

幾位諸侯王見莫無歌走近，便對他道：“無歌，你的卓趣館去年是不是進了幾個新人？你若不喜歡不如拿出來與我們同樂？”

“各位王見諒，大概是知道洛國自立國起就未設過宮伎。至於卓趣館那幾個，不巧的很，都死了。”莫無歌拿起酒杯象征性地笑了一下。

“死了？”幾個人大笑道：“還是你狠啊，跟我們說說你怎麼玩死的？”

趁著莫無歌與彆人酬酢，宇煊環顧殿中，一派新像，全無了特使說的儘歡舊景。

“小祾，我不相信你死了，是莫無歌把藏起來了吧？你是不是還在等著主人，等主人來救你…”

他的孔雀好像飛走了，入了洛國便音信全無。因著特使的描述，宇煊還以為莫無歌同自己一般無情，但他終究百密一疏，因為合銀項圈不會說謊，白師傅一家五口的人命也不會說謊。

隱在柱後的莫無歌暗暗注視著對麵的宇煊。幾位國君中，不算宋國新君，也就數宇煊與自己年齡最相仿，但莫無歌知道他絕非善類，從春暉夜夜殺掉北邊飛來的鴿子看，這一聲聲的恭維裡麵不知道摻了多少虛偽。

轉眼就晌午了，雨還是淅淅瀝瀝的下個不停。

“崖柏，手裡收的什麼？”中午小憩，莫無歌安置了各位參會國君後，到簷下看雨。

“是每年周國都會送來的新鮮紅綾餅餤，大王您一向不愛吃的。”崖柏剛把食盒打開，接著飄出陣陣香味。

“剛剛我與周君參乘閒侃，他道今年都郊枇杷成熟特彆早，這次的餅餌都是用新果製成，酸甜可口的很。”

“新鮮的？大概祾愛吃，這會子他該是餓了。如果本王回來的晚，跟他們說稍等片刻。”莫無歌接過食盒細瞧了瞧，確實精緻。

“對了，會盟的事冇跟祾說吧？”

“大王放心，春暉正事上從不打馬虎。”崖柏看著莫無歌擎著傘提著盒徑直往外走，趕緊追了出去：“我跟您一起吧？”

莫無歌冇回頭，朗聲說到：“做好你自己的事。”

若是讓宇煊看到祾在他身邊出現，恐又要多生事端。所以莫無歌早就嚴禁宮人提起三月的會盟，祾久居內院，想來也不會出什麼岔子。

“春暉？你怎麼在這，不是讓你跟著祾嗎？”莫無歌半路上正巧撞見在宮道裡清點簷瓦的春暉，明明早上走時囑咐過讓他陪在祾身邊，此時卻不見祾的影子。

春暉滿身泥濘的跑到莫無歌麵前，抹了把臉道：“回大王，今早祾公子幫您收拾書，發現大王明日要與安太傅講的那本《齊政論》不見了，想去鳳鸞宮後的書閣裡再取一本備著。誰知路上遇見世子宮的人說，偏殿這兩天落瓦，碰上下雨更是變本加厲，非要我過去看看。書閣不遠，祾公子便讓我先忙，他拿完書就過來找我。”

莫無歌皺著眉輕嘖一聲：“下次先陪祾去拿就是，耽誤不了多久。你繼續吧，本王接他回宮。”

半個時辰前—

幾個穿著低階宮仆衣裳的人在宮道中悄聲說著：“哎，你們看前麵那是誰？”

“倒有幾分他的模樣，可外界不都說衡江王不要他了嗎？”

“複章宮口風一貫的緊，絕錯不了，就是他，主上猜的一點冇錯。記住今早的吩咐，若是活的好，可不能讓他死的太輕鬆。”

鳳鸞宮的侍衛巡邏到此，見三人鬼鬼祟祟竊竊私語，大聲嗬斥到：“哪個宮的，做什麼呢！”

突如其來的吼聲嚇的他們一下跪倒在地上：“大人，鳳鸞宮久不住人，雜草叢生，小的們是內府派來修整宮苑的。”

“動作快點，擾了會盟，可冇有好果子吃。”

他們應著，讓侍衛幫忙開了側門，裝模作樣地鋤了兩下地，瞧著那人走後，趕緊收了工具，往祾剛剛經過的方向探查。

書閣在鳳鸞宮的後麵，祾的動作快，不一會就和庫長找到了另一幅刻本。祾翻開書，把鼻子湊近嗅了嗅墨香，輕歎一口氣。

“今天雨大，可萬不能給濕了。”他滿心歡喜的把書揣到懷裡。

宮人大都清楚祾的身份，雖也有不屑者，但礙著莫無歌喜歡，除了小聲議論兩句，也不敢多話。

庫長站在閣外幫祾撐著傘：“祾公子，今天暉侍衛不在，老奴送您回宮吧。”

祾淺淺地笑道：“不麻煩您了，春暉在前麵等我。”說罷，他接過傘，獨自出了書閣。

【作家想說的話：】

前情提要在補的21－寒枝裡～

小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