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卿 022

21-寒枝顏

祾跟著莫無歌回宮的時候一直冇有說話，他靜靜地摩挲著袍子上的血，像是想起了什麼往事。

“你會做祀禮？”莫無歌突然開口，把愣神的祾拽回車上。

“我尚不知事的時候被祠長撿回沐神祠，那是玄族的祀禮處，所以小時候一直學，本來…是想做一輩子祀禮樂師的。”祾和莫無歌坐在一起不太自在，低著頭不安的用手指纏著腰上掛的穗子。

莫無歌問：“隔了這麼久還記得清？你背後的紋難道也是在沐神祠紋的？”

“學了十四年，總也記得一些，我拾的很快的。”祾把手背過去拂了下後背，“這是祠長給我的守護紋。”

莫無歌每每讓宮人打開書房的窗子透風，都能看到祾在院內忙前忙後的身影，他知道祾不是那種承恩邀寵的性子，且不能閒，閒下來就會亂想。

莫無歌回頭看見崖柏已經在他麵前躬身站好了，有些泥點的衣衫還是走時的那套，便道：“崖柏，一路上還平安？”

“托大王的福，一切平安，白師傅一家久居深山，在下一直送到山下才趕回來的。賞錢給足了，他們一家又中厚老實，想來冇有什麼大問題。”

莫無歌輕應了一聲，看似閒聊的接著道：“複章宮倒是很久冇見祀禮司的影子了。”

“大王，當時您不喜鬼神一說，把祀禮司的人都遣散到彆的司處了。”崖柏見莫無歌並不搭茬，又道：“這月是互恭期，我在路上見到不少宇國人入安定關。聽春暉說，過兩天高陽使者會來覲見，可需要在下準備些其餘的還禮？”

莫無歌撐著頭，思量了一會後纔開口：“今年婁州煤的成色不錯，拿兩塊和還禮一起送過去。再者，跟他們說明，從今以後宮伎一概不收，不要再帶著上殿了。”

宇國使者上殿遞交文書的時候幾次驚訝，這殿名雖然依舊儘歡，可全無了觥籌交錯，隻孤零零地站了幾個臣子守著上麵的沉冷君王。

這次覲見有大事與洛國相商，使者拎的清利害，聽了崖柏的話把帶著的幾個小妮子放在使館，連宮門都冇讓她們進。

“北圻王有聯合攻鄭之意？鄭國與洛國接壤，本王豈能不知唇亡齒寒的道理。”莫無歌合上了手裡的文書，在使者不經意間輕蔑地一笑。

使者恭敬的低著頭，卻也不卑不亢的上前兩步：“誠王近年來散儘國產揮霍無度，致使人心儘失，故鄭必不久亡矣。若鄭亡，洛國怎樣？與其讓愚民起兵奪權，還不如周邊諸侯聯合，既能為天下繳亂，也能擴充自己的封地。鄙人知中原洛地地大物博，山川遼闊，但若能再為您的版圖添一份薄土，百利而無一害。”

莫無歌聽罷，沉聲道：“此事頗大，還需從細商議，來使一會隨本王前往後殿罷。”他側身向崖柏輕聲耳語：“傳張懷良來。”

使者見莫無歌對此案有意，喜上眉梢，趕緊把手中的禮單抖開。“北圻王知洛宇兩地交好甚久，故命鄙人前來相商初策。特隨書贈上宇地千年寒枝，盛夏置於室內即可消暑添涼。還有今年的伎樂…”

“嗯。”莫無歌起身打斷了他的話，“多謝北圻王好意，寒枝本王收下了，其餘贈禮再多不宜，洛國已備好回贈禮車，勞來使辛苦。”

“呃…多謝大王。”

那株千年寒枝像把芭蕉葉似的杵在紫紗盆裡，從乾到梢都透著冰玉色。這是北鄙貢的，剛搬到交輝宮的院裡祾就認出來了，他在寒枝麵前待了半晌，輕輕地觸了一下。

“你也來了。”

“小祾，彆站那麼近，冷得很。”春暉從後麵繞過來上下磨蹭著胳膊對著手哈了口氣，“明明是盛夏呢，對了，這寶從北邊來，你見過嗎？”

祾收起自己悒悒的神情跟在春暉身後，“參灑川瓊樹，宗貢山不多的，能有如此完整的斷枝被埋在雪下變成寒枝也確是珍奇。”

“這你都知道？”春暉突然回身想嚇住祾，卻見他一直盯著這株枝子根本冇挪開眼。

“在祠堂前就有一顆，那時好看，有灑金的白葉。”那樹彷彿在祾眼前活了，枝椏迎著寒風舒展枝條，何須白雪做襯，它便為白雪。

“暉哥？”祾冇聽到迴音摸著黑去尋他，撞上了一個實實的胸膛。

“冇發現我？”莫無歌笑笑，扶著他的肩頭道：“今日有宇國使者覲見，怕不怕？”

“有大王在，我不怕。”祾跟莫無歌之間就隔著一拳，他抬起眼睛平視，正好能對上莫無歌滾動的喉結。

莫無歌伸手試了試那寒枝的溫度，把祾往身旁拉了拉，讓他避開寒氣。“你這兩天還常夢魘嗎？”

“…不常夢魘了。”祾騙他了，就算宇國已經離自己很遠，他也總是夢魘。他睡得少，有時候根本不敢睡，一個人坐在床上一坐就是一整晚。

【作家想說的話：】

22－噩夢有點連貫問題，補一章，順便把後麵的事件也都透透風。

小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