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卿 020

19-合銀顏

莫無歌讓宮人把偏殿收拾出來給祾歇息，又給祾製了幾身新衫子穿。祾把那些鮮嫩的顏色儘數疊的整齊壓進衣櫃裡，隻挑了些不明亮的穿在身上。

莫無歌每次見到都會問：“你還年輕，怎麼愛穿這樣深的顏色？”祾便說：“這樣伺候王上方便。”

“王上，今下午出宮我這樣行嗎？”莫無歌剛踏進宮門，祾就出來迎他，一身墨綠色的長衫襯的他神清骨秀。

“好看。”莫無歌常想，如果祾長在一家正常的門戶中，現在會不會也是個溫文爾雅的公子，可能會跟隨家族從商運籌帷幄，或會立誌入仕建功立業，不管什麼樣都好，隻要不過這樣的生活。

“祾，在外為了不引人耳目，叫我大人即刻。”莫無歌也換了身暗紅色軍袍。

“王上這身，顯得精神。”莫無歌把頭髮束到頭頂紮起來，確實比平常帶冠要年輕許多，說到底他也才二十六歲。

莫無歌愜在椅上，像是不著急走，他衝著門外道：“崖柏，帶白師傅進來吧。”

“大王可是有什麼要事，我去內室迴避一下。”祾在旁邊欠身。　　　　 　3⒛33¸594o2

莫無歌卻招呼著他，“祾，到我這坐下，這是給你準備的。”

不一會，一箇中年男人邁著謹慎的步子進來，他眼上蒙著布，全由崖柏引著走。摘掉蒙布的男人站在屋子中心，不管彆的先跪下給莫無歌的方向行了個禮纔敢慢慢睜眼。交輝宮冇有差屋子，都是同等氣宇，白師傅一輩子生在鄉野卻一眼也不敢多看。

“參見各位大人。”

“白師傅不必多禮，您看看這個，可有法子嗎？”莫無歌撫著祾脖頸上的銀環，向崖柏點了點頭，白師傅是宇國人，崖柏想的確實周全。

“這是…高陽的密製合銀？這合銀隻有王家用，現在能搞到的地方可不多，好在老夫世家煉銀，這點東西還難不住我。來之前柏先生曾特意囑咐過，讓我多帶幾樣工具過來。”白師傅要來了崖柏手裡的包袱，細細地翻找起來。

祾脖頸上的項圈年久，有些磨損，不過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以前的鳳凰圖樣。為了使每一次呼吸都有微微的窒息感，項圈是按照祾脖頸的尺寸做的，貼的很緊，分毫不差。

“嗯…小公子的身體嬌貴，老夫用這把小鉗，且慢著點，大人稍安勿躁。”崖柏幫白師傅搬了個圓凳到祾的旁邊坐下慢慢弄，銀圈焊死了，幾個人忙忙活活用了大半個時辰才解開。

解開鎖的那一刻，祾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還冇嚥下去，隨之而來的又是鑽心的疼。

“大人，這環小公子帶的時間太久，嵌了一部分到肉裡，脖頸上的皮本就薄，生摘怕是遭罪啊。”白師傅眼見著剛剛解開的那個口子已經開始滲血，停下手不敢再繼續下去。春暉見狀連忙拿起手絹，不停的給祾沾著留下來的小血滴。

“繼續摘吧。”祾的聲音很堅定。

莫無歌想把手伸到祾麵前想讓他攥著安心，祾卻隻是用力的抓著扶手使勁不敢亂動。莫無歌隻能無奈的自己主動了些，把祾冰涼發汗的手護在掌心裡。

“大…人。”祾冇有轉頭看他，遲疑地輕喃了一聲。

“彆擔心，會好的。”

“嘶…”終於全下來了，他身上的最後一道枷鎖，終於被摘掉了。祾顧不得疼痛，他閉上眼睛，長舒了一口氣。

“小公子好毅力！老夫光是看著，都覺得疼痛難忍。”白師傅退到一邊收拾著工具。

“白師傅辛苦了，看茶。”莫無歌不能顯示出君王的樣子，便讓崖柏領著白師傅去小殿休息，等回去的時候過了國界再行打賞。

白師傅見那隻銀環被春暉隨意的用布包著，大概是準備丟掉，腿就有些邁不動道。他想了想，不好意思地說：“大人，這合銀環子得用特殊方法才能熔鍊，不知您還能用的到老夫嗎？”

春暉看了莫無歌一眼，接著道：“多謝師傅提醒，隻是這東西不要了。”

“您千裡迢迢來去不易，若需要便拿走吧。”莫無歌想著此等村野人家，若拿了合銀回去重新熔鍊，養活家人幾年倒也不是什麼問題，何況師傅今天幫了自己大忙，也算是成人之美。

“多謝，多謝大人賞！”白師傅仔細的把那布包壓在自己包袱的最裡麵，恭恭敬敬的給莫無歌磕了幾個響頭。

春暉心細，擦掉祾皮膚上的大部分血後，又給他塗上了千金創，最後再在祾的脖頸上一層層纏好止血繫帶。

“早知道要受這麼多罪，該想個更好的法子。”莫無歌瞧瞧天色，太陽已經落山了，考慮到春華宴上不少人見過祾的樣子，需得等到晚上帶他出門纔好萬全。

祾如釋重負地笑笑，等春暉包紮好後，對著鏡子整了整衣領，把自己長長的墨發重新在頭頂束好。

“走吧，天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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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