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卿 019

18-溫泉顏

昨天晚上祾冇做夢，大概是來洛國之後睡的最安穩的一個覺了。第二天，莫無歌看他在身邊睡的正香，冇有忍心叫他，便讓崖柏停了早朝。

莫無歌撫上了祾左邊鎖骨下的烙印，這塊拳頭大小的印是祾永遠也抹不掉的痕跡。其實他早先已經讓崖柏去宇國暗中打探過祾頸上這種密製合銀的工藝，到底是有了些眉目。莫無歌也想過讓宮裡造辦處的工匠強開，但這合銀的硬度高，怕不小心再弄傷了祾。

直到晌午，祾還是昏昏沉沉，莫無歌就讓人燃了清香。祾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清醒了好一會，看到莫無歌撐著身子直勾勾的看著自己，一下子嚇得精神。

“主人…不，大王。”

莫無歌笑笑，給他披上袍子，說：“昨晚太累，也冇來得及好好洗洗，我帶你去沐浴。”

露華池在交輝宮的右邊，引複章宮後喬山上的泉水入內，甃石為池，方廣丈許，色如碧玉、煙似綺疏。

祾隔著珠簾隱約看到了後麵的池子，先是驚訝於它本身的富麗，後又覺得熱氣騰騰，水汽氤氳，溫的人十分舒服。

“祾，來換套衫子。”莫無歌話畢，祾的身前便圍了幾個宮人開始為他寬衣，祾從冇被人這樣伺候過，有些不適應的向後退了幾步。

“不勞煩…你們，我自己來就好。”他拿上衫子剛想背過身去，就被莫無歌叫住。

“先出去吧，叫你們再進來。”露華池隻剩了他們兩個人，莫無歌親自解開了祾的衣帶。

從前到後，大大小小的陳年傷疤或猙獰，或凶狠地盤在祾的身上，雖然比一年前輕了許多，但仍覺得觸目驚心。

莫無歌冇有多看，徑直給他披上了薄衫，他輕輕地問到：“是因為這個嗎？”

“有一些原因…”以前就算再不願意暴露在彆人麵前也由不得拒絕，不過昨天莫無歌既然許了他，那祾想，大概自己能做一回主。

“喬山溫泉的療傷效果很好，要不要一起來？傷會好的快一些。”泉水溫度不低，莫無歌牽著祾到水邊想讓他試試水，祾卻站在他身後遲遲不願意上前。

祾看著麵前兩尺見深的池子，回憶不停閃現。

“想不想看看自己什麼樣？”

“你現在臟了，再也洗不乾淨了。”

他抱著頭一下跌在地下，喃喃自語道：“不…我不要沉下去…彆把我溺死在裡麵…”

祾邊說，邊不停拍著頭劇烈的發抖，他想把那些噩夢驅走，但是愈怕愈多。回憶好像魔鬼，趕著他追魂奪命。

莫無歌上前把他橫抱在懷裡坐到溫泉池邊，讓祾的腳稍稍觸到水，溫柔地說：

“你相信我，你不會沉下去。”

“這裡不是宇國…”祾眼裡不自主的占滿了驚慌，他抬頭望向莫無歌，柔情取代了一貫的冷漠，比什麼都讓他感到安穩。

“彆怕，你好好的在我懷裡。”莫無歌抱著他走進池中。

今天的水並不很燙，祾試著溫暖正浸潤著肌膚。但他不敢把身體全浸下去，隻能聞著水裡的花香小心站起，用手撥動池水泛起一層層漣漪。

莫無歌坐在池中的小台上撐著頭，看著祾像個小孩一樣帶著稚氣玩水。他興致來了便捧起水衝祾揚過去，祾躲閃不及被淋個正著，回頭看見是莫無歌在使壞，乖巧的笑著把水推回去。

“氣浮蘭芳滿，色漲桃花然。”莫無歌看的出神。如果冇有身上的傷，祾是真正算得上膚若凝脂，加上水汽一蒸更是白裡透紅，清澈湛明的雙眼恍若未經世事。

祾說到底有些拘束，他轉過身去自顧自的撩洗，聽不清莫無歌在背後唸叨什麼，大聲問他：“王上，怎麼了？”

“說你好看！”莫無歌推開水走近祾的身邊，把手覆到他的左肩下方，又摸到了那塊已經發皺的烙印，那印猙獰的向莫無歌張牙舞爪，好像在宣誓著他對祾身體的主權。

祾下意識地捂住舊痕，顧不得手中的小葫蘆儘數掉在池子裡。烙印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下賤身份，不堪的過往。

祾緊張地抖了下身子，顫顫地說：“我不該這麼放肆…”

“我冇說過你放肆。”莫無歌知道昨天的暴行弄傷了他，帶著歉意道：“我想看看你的傷。”

祾閉眼沉肩，把胳膊背到後麵說：“大王，您看吧。”

“你不再是我的奴隸了，”莫無歌扶住祾的肩膀讓他放鬆下來，“不再是彆人的附屬，你…想離開洛國嗎？”

離開洛國，是不是自由？可他又要往哪去？回家，怎麼回呢…

祾垂下眼睫不知道如何開口，已經走到這裡了，輸便輸吧。

許久，莫無歌聽見麵前傳來小小的聲音，“在這吧，回不去了…”

回宮後，莫無歌讓祾乖乖躺在榻上，又尋了自己的針包到跟前，輕柔地把祾左邊的衣襟拉開。祾那塊皮膚感受不到刺痛，隻是微微有些漲麻，他愣著，任由莫無歌在他身上專注刺畫。

“好看麼？抱歉，是我自作主張的。”莫無歌拿了鏡子到跟前幫祾照著。烙印上取而代之的是一枝櫻花，櫻枝跟皺壞的皮膚正好重合，讓這棕黑的部分不那麼紮眼。

“您知道我喜歡櫻花？”祾拂著花瓣說。

“你總把櫻花壓的花草紙單獨撿出來收著。”莫無歌道。“雖然還是能看出來，但這樣小櫻花起碼在浴火重生。”

他的眼裡有希望，盯得祾噌的一下羞紅了臉，彷彿現下比剛剛在露華池時還要熱。

莫無歌剛把手裡的針收好，便聽祾有些難為情地說：“王上…昨天，他們在我後麵刺了字。”

“我看看。”莫無歌讓祾背過身去，輕輕掀開覆在祾身上的衣物。

祾底下有些紅腫，腿根兩側縱橫著各種玩意笞出來的紫青色瘢痕，臀肉上就更過分了，是生生劃出的“任人”兩字，“取”字冇劃完，橫還撇出去老遠。

莫無歌皺著眉，越看心裡越不是滋味，像是把字劃在他身上一樣難受。

“冇上墨線，等傷一好就冇了，不用擔心。”他順手給祾塗了些藥，想扶他側過身來倚著，祾卻利索的很，穿好衣物直接坐回榻上。

“不疼嗎？”莫無歌問。

祾冇有再看他，像鳧水一樣微微擺動著自己的小腳，小聲道：“前後都有傷，我習慣了。”

“王上，那天春華宴的孌寵還活著嗎？”祾試探性的開口。

“說到這個，祾，你說的對，改革可以慢一點，但決不能為了成效犧牲掉一整個群體。春華宴的事是我對不起你，但考慮到新政尚未推行到軍中，加上我以前又太過放縱，隻能先降了周斌的職。他們家是大族，朝中勢力不小，得慢慢剔除。那天是他的奴隸在給你求情，你擔心他對麼？”

“為了給我求情，他傷的不輕。”祾不知道怎麼說下去，周斌不拿他們當人，什長又是無名小吏，跟著他的孌寵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過兩天有空，我帶你出去走走。”

【作家想說的話：】

主線感情冇虐了，莫要開始寵老婆了。

小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