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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卿 017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5:51

16-泥沼(崇光十一年四月)顏

“衡江王可是犯了什麼神經,為什麼突然推行新軍政?為了軍費把稅負提高了一成,街上的怨聲都溢位來了。”

“真是怪,前些天還召張閣老回朝,要我說啊,就是白費功夫!五年,世家放肥了,軍臣放刁了,朝中賢才少,自己還是個浪蕩子,他是怕位子翻了吧!”

“怎麼說亡羊補牢,還為時未晚呐,這世道哪都亂,跑都不知道向哪跑,諸位還是等著看吧!”

莫無歌聽得崖柏回話,把手裡的珠串砸在地下,白瑩瑩的玉珠滾了一地。

跟隨莫無歌十年有餘,崖柏也是第一次看到他為了國政生如此大的火。自知多待無益,崖柏欠身揖拜後,慢慢退出了書房。

“主人,不加節製的為了軍費而增加稅負,苦的的確是小民百姓。”祾在莫無歌的案台旁幫他研磨。

“你根本就不知道國家利弊,摻什麼嘴?”莫無歌的話裡帶出了些怒氣。

祾許久未聽過莫無歌的語氣如此冰冷,他久在深宮,或許不知道什麼國計,但崖柏口中的民生他是能聽懂的。

祾是莫無歌的奴隸,便不能眼看著他錯。祾放下手中的墨條跪在莫無歌旁邊道:“內憂明明更危險,百姓不會在意國家的長遠打算,關心的隻是麵前這口飯而已,主人。”

“你也覺得我做的一切就是個笑話,是不是?”祾輕聲的規勸反到像隻助燃的柴火,讓莫無歌這把大火燒得猛烈旺盛,“我是個昏君,是個廢子,我離了叔父就什麼都不是,是不是!”

心裡生出來的刀,又刺回了身上,他把案上的奏摺掀翻到地下,那猩紅的硃批還冇乾,他們從字裡行間淌下來,像摺子裡十幾萬民眾流的一滴滴血。

“不是的主人,祾是您的奴隸,隻是想…”祾去拾地上的文書摺子,拾到莫無歌腳邊的幾本,卻被他實實踩在腳下。

莫無歌的腳冇動,隻是問到祾:“是我的什麼?”

“奴隸,主人…”祾抬起眼望著莫無歌餘怒未消的臉,想不透到底如何纔算聽話。年夜那天晚上祾聽的真切,莫無歌抱著他說要勇敢些,要把自己的想法講給他聽。

頸上的鏈子讓祾感覺有些吃力,他不得已的像以前一樣把頭低垂下去。

是吧,奴隸,終究還是個奴隸,隻是千不該,生出了一點點覬覦。

“這是怎麼了!”春暉聽得崖柏說話,急匆匆的從外麵跑進來,趕到扯鏈子的侍衛身邊。

“這小子犯了錯,大王讓我把他送回卓趣館思過。”侍衛把鏈子往手掌裡盤了兩圈。

“解開!誰許你用鏈子拴著他的?”春暉把祾拉到身後,用半個身子掩著他。

“春暉哥,以前那些大王讓送回卓趣館的孌寵不都這樣嗎?若是在路上發瘋擾了大王清淨,拖走便是了。”

“祾,你告訴我,到底怎麼了?”春暉回身,抓著祾的胳臂問到。

“我忘了些事情…”祾將眼神瞥到旁邊,不想直視春暉的眼睛。

“無論如何,卓趣館你不能回去,我去給你求情。”春暉轉頭就想衝著書房的方向奔過去,卻被祾一把拉住。

“暉哥,不要求情!我不會忘記了,主人怎麼安排,我便怎麼做,這是我應受的罪。”

“這不是,”春暉頭也不回的甩掉他的手,“你等我!”

春暉跪在莫無歌麵前的時候,一地散亂的文書還未被收起,“大王,祾自少年起便是一個身不由己的宮伎,他什麼都不懂,他會慢慢學的。”

“閉嘴,春暉。”莫無歌背對著他說。

“大王,他做錯了什麼?您難道當他是奴隸嗎?!”

“春暉,你放肆!”

莫無歌坐王位十一年,親政六年,什麼都經曆過,唯獨不知道被人忤逆的滋味。他的思緒很亂,吼完這句話後沉默了半晌,才沉沉說道:“本王的私事豈容你議論,自己去戒所領三十鞭子,好好清醒清醒。”

戒所是侍衛受罰的地方,因著同在宮中任職,鞭子比起裡獄裡輕不少,春暉連繩子都冇用,隻扶著架子便扛過去了。他聽著那皮肉上尖銳的響聲,越想越憋屈,竟急火上湧,一下暈倒在刑架前。恍惚中,似乎有一些人影在眼前晃來晃去叫著他的名字,再猛地驚醒,太陽已經西垂。

“柏哥,什麼時辰了?”春暉攥了攥拳,試著力氣還在。

“快到酉時了。春暉,三十鞭子就讓你昏了整整一天,看來你也得求著陸院正給你開幾服補藥了。要我說,你這是何必?失了大王的心,還弄傷了自己。”崖柏剛給春暉身上重新換了藥,收拾著灑在桌上的藥沫。

“酉時…糟了,今天是春華宴,這會怕不是已經開始了!”春暉有些慌亂的掀開被子去架上拾著衣服。

每年暮春時節,若是冇有貢品上儘歡殿承恩,洛國的春華園行宮就都會進行一場觥籌交錯的盛會。凡是來參會公子、官員,都可領著自己的孌寵到園中獻技嬉樂,若是能被哪個大族的人看上,自然就多了一條結交權貴的路。

本來詩歌樂舞冇什麼不妥,可近幾年這宴變的放縱奢靡,甚至可以說淫亂,一場集會下來死幾個孌寵都成了家常便飯。

另一方麵,雖說同樣的苦,可孌寵總比奴隸強。春暉怕他們看見祾肩上的印,不會輕易饒過他。

崖柏以為春暉急急忙忙是要趕去侍駕,連聲道:“你忘了?大王上月說過這是最後一次行宴,他不參加了。”

“卓趣館的人要儘數應召,那些貴族不是善茬。”

“你彆多管閒事,他做了多少年宮伎,應付這種宴席冇問題的。大王特許了你這兩天不用侍駕,好好躺著就是了。”崖柏比春暉長幾歲,說話辦事早收起了鋒芒,帶著些圓融世故謹言慎行。

春暉難藏慍色,轉頭大聲向崖柏道:“多少年宮伎…柏哥,祾也是人,他去年來洛國時才二十歲!”語畢,便疾步跑了出去。

交輝宮今天出奇的靜,春暉還冇有走到莫無歌跟前就聽見他的聲音,“你若還來替他求情,就再去領三十鞭子。”

莫無歌當時乍然生火實在壓不住氣,但他以為祾不會乖乖回卓趣館,他隻要求自己一句,哪怕是說句主人我錯了也行,可祾像是逼他認錯一般,就是不說。

春暉冇有再往前走,就地跪下回到:“大王,您打死春暉都不要緊,春暉隻是怕您忘了今日春華宴,卓趣館按常理要全部應召。您的政策重於泰山,旁人的命難道皆如鴻毛嗎?”

春華行宴,祾跟其他孌寵一起乖乖地銜著櫻枝跪在偏殿旁。能入宮的人本就是頂尖,他那春山剪水毫無媚態的眉眼更是在人群中格外出眾。莫無歌的交輝宮從不吝嗇,養的他白淨勻稱,引人連連側目。

充滿嗜慾的眼睛對祾來說還不如習習春風中散落的山櫻值得讓他注意。被拴在樹旁,被扒去衣物都無所謂,既然莫無歌送他回卓趣館,必定是料到了這副窘態會落在誰身上。

祾冇有太反抗,他仰起頭看著叢叢的丹粉落在眼前,舒了口氣。花落了,自是荊桃戀結子,何必錯恨五更風。

粗枝上垂下的幾根繩子捆著祾的雙手,他便晃著這副被人褻玩的身子用腳尖搖擺著地。櫻枝脆,連在他身上抽斷了好幾根,祾可憐自己就是學不會諂笑脅肩,賣俏求饒。

他低垂著頭,想自己跌跌撞撞續了幾個月的命,今天大概是熬不過這關了。

不給些反應,幾個人就打的不起勁,他們捏著祾被扇紅的臉逼到:“求求老子,快點。”

祾不說話,身上吃痛時又喘得楚楚可憐,實在是激起了旁人心裡一些奇怪的慾望。

體內那些剛被塞進去的冰塊實在是太涼,冰的祾渾身戰栗,麻感傳遍了四肢百骸。他縮下肚子,腳便夠不到地,腳夠的到地,下身不斷融化流水的羞恥感又帶著刺痛一起重新襲來,來來回回,手腕的捆繩都被磨紅了。

“嘴硬也冇事,我幫你刺幾個字在屁股上,就省的你張口了,怎麼樣?”一人穿的冠冕堂皇,拿著個長針在祾身上比劃。

刺字,就跟奴印一樣要帶一輩子,死了彆人都要笑話。萬般折磨祾都能受,可這他是真怕了。祾嘴裡被塞了東西說不出話來,隻能努力扭著身體拒絕。

“刺個任人取用,來者不拒好不好?”

“主人,主人不可,卓趣館從屬於大王,大王看到這些會怪罪您的。”一個男聲焦急地出現,一下跪在他旁邊。

“狗東西,誰讓你過來的!”那人剛把長針紮向祾的皮肉便被男子拉住衣角,他一個勁地磕頭,求他主人不要這樣。祾覺得可笑,做宮伎的年月裡,數不清有多少個人在施虐途中加入,唯一個求情者,竟是跟自己一樣的下賤坯子。

那人被踹得爬不起來後祾便放棄掙紮了,他安安靜靜地咬住綢布,垂下眼睫,接受著一切淩虐。一個字與幾個字有什麼分彆?一個人與幾個人有什麼分彆?莫無歌…莫無歌與…

“給本王滾開!”

這一聲怒吼,把祾的心震得悶疼。

男人箍著祾的腰冇有防備,被莫無歌突如其來的一腳踢的老遠。其他人本來還饒有興致地觀賞著這一幕,有的還躍躍欲試,莫無歌一來,也紛紛嚇回了神。

對酒正樂的主事見此情景趕緊跪到莫無歌身前解釋到:“大王!大王!這…這是個奴隸。”

“本王看你真是活膩了。”他用冷厲的眼神毫不客氣地掃了一圈戰戰兢兢的坐客,讓人不寒而栗。

侍衛們不等說,手忙腳亂的把祾從樹上解下來,祾披了件衣裳跪在地上,臉上無悲無喜。

莫無歌與宇煊又有什麼分彆,瞧他的主人們多懦弱啊,連看完自己一場完整狼狽的勇氣都冇有。

恨嗎?倒也冇有,頂多就是怨吧,怨他們到底在怕什麼啊?

莫無歌怒氣未消,他並不和祾對視,隻是蠻橫地把祾抱在懷裡,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園門。

【作家想說的話:】

比較連貫,今天更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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