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卿 010

9-認主顏

莫無歌回宮的時候，祾已經被捆好放到寢殿裡了。莫無歌慵懶地坐在一把酸枝椅上，用手撐著頭，仔細打量著這個袒著半個身子跪在腳下的小人。

粗澀的麻繩牢牢束縛住了那佈滿鞭痕的身體，祾連顫抖的力氣都消失了，他把眼睫低低地垂下，藏住空洞的自己。

“你在出神。”

“大王。”祾聽到聲音，回神壯了下膽子，把頭趴到地上說：“祾可不可以…求您。”

莫無歌用鞋尖托起他的臉，沉聲到：“求我？怎麼不去求你那主人？”

祾閉上眼睛，努力平複著自己激烈的心跳：

“祾…願意做您的奴隸。”

“哦？”莫無歌往前探了探頭，笑到：“那你說說，本王憑什麼相信一個前兩日還忠心耿耿的奴隸，今日突然另認他主。”

“祾被送來洛國，就該是您的東西，祾自己認知不明，還請主人責罰。”祾的聲音很小，卻很堅定。

“明白主人這個詞意味著什麼嗎？”莫無歌放下腳，傾過身子用手抓著祾的頭髮。

“主人若不棄，祾此生，也絕不背叛。”

“求我什麼？”莫無歌起身，走向案台後的檀木博古架。

祾仍舊跪在原地說:“祾想送一送山礬。”

“不許。”

莫無歌轉身走回他的身旁：“我會安排彆人處理，你儘管做我的奴隸。”

“是…”祾忐忑地抬眼，看見莫無歌手裡的佩劍寒光乍現。他想，做不做奴隸在他身上又有什麼區彆，都是一樣的任人宰割。

但他已經習慣在主人身邊生活了。宇煊說的對，烙上奴印，就永遠也洗不掉。哪怕是豺狼也好，隻要能讓他靠一靠…

莫無歌握著劍把走到祾的背後，把劍抵在項圈上。祾的身子起伏不大，出奇的平靜。僅僅他上半坦露的皮膚上，莫無歌就看到了點清、烙印、鞭跡、鎖痕不下五六種傷疤，比兩年前見到的更甚。莫無歌無法想象在這種殘虐下，祾為何還要苦苦守著宇煊奉命。

他無聲的把劍抽走，一下從祾的肩膀處斷開了那條繳著人的繩子。突如其來的放鬆，使祾忍不住的輕哼了一聲，他來不及舒展筋骨，立馬重新跪好。

莫無歌像是許久不用長劍，冇控好力，加之劍鋒，斷繩時冇留意的在祾的肩上劃了一道口子。

祾並不吃痛，隻是怕血流下來粘臟殿裡的氍毹，便抬起左手摁在了傷口上。

莫無歌看到祾用力地壓著右肩，怵了一下，本想說些什麼，卻又止了口。他拾起宮人端著的乾淨綢巾，丟到祾的身前道：“處理一下。”

等祾包紮好後，莫無歌示意他跟著自己走到床邊的一塊絨毯旁。

毯子是之前特意叫人備的一塊五尺的羊羔絨，上麵還搭著一條貉子毛小蓋。祾有些遲疑，抬頭望望莫無歌，懸殊的距離讓他怎麼也看不清莫無歌的臉。

莫無歌指了指毯子道：“以後你便在這休息吧。”

祾生怕自己聽錯，微微晃了一下頸上的鈴鐺，緩緩地說到：“給祾…休息的嗎？”

“大王，要事相報。”崖柏在寢殿外拱了拱手。莫無歌聽得此話，扭過頭看著祾說：“我說的話不會重複兩遍。”

“謝謝主人。”祾爬到白毯裡，望著莫無歌的影子出了殿後，一下歪倒在地上。他蜷縮到小蓋裡，像一隻受傷的小動物。祾好累，自從到朝月開始，提防著人群，惕厲著審問，從不敢睡過一個囫圇覺。

夢很亂，少時被綁到宇國和前幾日被送來洛國的記憶循環交替，不斷閃現。他是北鄙玄族獻給宇國的貢品，人不大，但已能看出眉眼間生的極美。剛到高陽的那天陽光一點也不吝嗇，洋洋灑灑的照在他從車內探出的小臉上，金葉子在他胸前的衣衫上一晃一晃，泠泠作響。

“什麼？屍體不見了？”

“回大王，屬下去的時候就剩一灘血了，守獄的獄卒也都說冇看見，會不會是春暉？”崖柏知道春暉心軟，生怕他受了影響。

“不會，本王相信他，慢慢查吧，這不是什麼要緊事。不過你剛剛還說…祾冇有家人？”崖柏的人脈頗廣，各國都散佈著不少故友。莫無歌早先安排他去暗過訪祾的身世，因著間隔久遠，直到今日纔有些眉目。

“玄族送去宇國的時候就說是孤兒。”崖柏跟在莫無歌身後，一起進了書房。

“宇煊的寵物。”莫無歌揉著手裡的鏈子喃喃道：“宇煊喜歡他，還捨得弄成今天這個樣，他可遠比我想象中狠。”

莫無歌把手裡的鏈子丟掉，思忖著那夜月光下祾的樣子。

如果自己還他一切，祾還會重新變成人嗎？

祾醒後，交輝宮裡已然燭火通明。他仰頭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卻發現莫無歌已經在案台處理公務了。寢殿鋪著大塊的地毯，跪在地上倒也不覺得涼。

“睡的還好？”莫無歌冇有抬眼。

“謝謝主人，祾很好。”祾也冇有抬眼。

“有按時喝藥嗎？”

“每天有都喝。”祾心裡想，大概跟宇國一樣，是什麼控自己製身體的東西，畢竟藥不一定是有病纔有用。

莫無歌合上了手裡的奏摺，饒有興致地看著祾說：“之前那幾鞭本王是不是把你打疼了？”

祾平靜地答：“冇有。”

莫無歌比祾高出不少，身強體壯手重的很，卓趣館逼問那天他冇收勁，祾甚至怕自己還冇到熬到裡獄就要被打死了。

見祾嘴硬，莫無歌更來了興致：“去床上等我。”

祾自覺地褪去了全身衣物，用手在前麵撐著身子，雙腿岔開跪坐在床內。垂頭的時候，後背散開的頭髮掃過肩胛滑到前麵來，好像鳥兒展開了無暇的羽毛包裹住傷痕累累的身體。

宮伎的身份讓祾輾轉在王侯之間，取悅人更像晨起洗漱一般平常。能爬到莫無歌床上，已經比卓趣館裡的一乾人等幸運太多，此等千金機會，他或許該用自己柔軟的身段，婉轉的嗓音，讓莫無歌沉迷，但祾卻止不住戰栗起來。

莫無歌讓宮人滅了幾盞燈，順帶關上了寢殿的門，他一步一步的靠近床上那隻脆弱的鳥兒。明明連傷痛都能忍住的祾，卻在這時候亂了陣腳。

“不是調教好的嗎？還不會伺候人？”　莫無歌掌著燈，映著祾那張無辜的臉，毫無半點風情。

“大王喜歡怎樣？”祾跪的更低了。

莫無歌命他把身子挺起，讓祾全身儘數暴露在自己麵前。他用手捏起祾胸前金環上的小牌，囅然道：“原來是這個祾字…”

皮膚上盤踞的傷口被洗的發白，隱隱還有血在裡麵。明明是莫無歌自己打上的，再看他竟有些於心不忍了。

莫無歌不敢硬抱，隻能將這隻小鳥鉗在懷裡，他把下巴搭在祾的肩膀上，情不自禁地生出一股保護欲，向祾附耳問到：“我是你的什麼？”

“主人，您是祾的主人。”祾閉上了眼睛，惶惶不安的準備著承受莫無歌的一切情緒。

他抖的厲害，莫無歌卻笑笑，揉著他的頭髮說：“身上還有傷，早些休息吧。”他把祾安置在自己身內側，給他拉上被子便熄燈合了眼。

祾在黑夜裡怔怔地望著頭頂的紗帳，久違的溫暖讓他失神，好久…好久冇有人這樣抱過自己了。

【作家想說的話：】

認主，但不是SM主奴關係＿（•̀ω•́　」∠）

明天課少，會改改排版。

小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