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弑魔那充滿暴怒和質疑的目光鎖定,瘋魔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渾身汗毛倒豎!
他毫不遲疑,立刻“噗通”一聲單膝重重跪地,頭顱深深低下,姿態恭敬到了極點,聲音都因為緊張而有些發顫:“弑魔大人息怒!”
隨著瘋魔跪下,所有從第三圈層中部跟隨而來的將領和精英,包括一直沉默寡言、臉色同樣難看的戰魔,以及青鬆等人,全都齊刷刷地跪倒一片,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麵,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同樣心中充滿了驚駭和茫然,誰能想到,那個一路高歌猛進、立下不世奇功的“嶽烎”,竟然搖身一變,成了連弑魔大人都奈何不了的可怕敵人,還留下瞭如此恐怖的後手?
這突如其來的驚天逆轉,讓他們所有人也懵了,更是感到一陣後怕和冤枉。
瘋魔跪在地上,腦中急速飛轉,搜腸刮肚地想要澄清,聲音帶著十足的委屈和無奈:
“弑魔大人明鑒!屬下對此也是一無所知,全然被矇在鼓裏啊!此人當初是以外部區域‘嶽屠’的弟弟‘嶽烎’的身份出現的!
有嶽屠本人親自證實其身份,而且他初到外部時,也經過了嚴格的檢測,確認其並未使用任何幻術、易容或靈魂偽裝之類的手段!
他的樣貌、氣息,與嶽屠提供的‘嶽烎’資訊完全吻合,冇有絲毫破綻!”
瘋魔說著,自己也覺得憋屈無比。
他自詡精明,卻從頭到尾被人耍得團團轉,還像個傻子一樣極力為其擔保、爭取機會。
如今回想起來,張龍在中部時的種種“狂妄”和“不合常理”,似乎都有了另一種解釋,那根本不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而是猛虎披著羊皮,在悠閒地觀察羊群!
“弑魔大人,我們也是被他騙了!誰能想到,他隱藏得如此之深,手段如此高明,連身份檢測都能瞞天過海!”
瘋魔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他現在是百口莫辯,隻能將已知的情況和盤托出,希望弑魔能明察。
弑魔聽著瘋魔那帶著委屈和惶恐的解釋,眉頭死死擰成了一個疙瘩,彷彿要絞碎什麼無形之物。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胸中翻騰的怒火暫時壓下,理性地思考。瘋魔說的,確實在理。
就連他自己,在張龍主動暴露之前,不也是被其展現的驚人實力和“功績”所矇蔽,甚至心生讚賞,親自為其慶功擢升嗎?
若非張龍對“十天後”這個常識的無知露出了第一個破綻,後又因其狂妄本性不屑掩飾而自曝身份,恐怕直到此刻,他們所有人都還將這位“嶽烎將領”奉為座上賓,對其毫無防備!
想到這裡,弑魔也感到一陣後怕和無力。
對方的偽裝和潛入,簡直達到了天衣無縫的程度。
事已至此,單純追責瘋魔等人的失察,已經毫無意義,反而可能動搖軍心。當務之急,是認清現實,評估威脅。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彷彿要將胸腔裡的憋悶和挫敗感都排出去,聲音恢複了統帥應有的沉冷,分析道:
“他是從第四圈層來了,也就是說他屠戮第四圈層的入侵者!”
“大人英明!”瘋魔見弑魔語氣有所緩和,連忙介麵,試圖將禍水引向更明確的敵人,
“依屬下拙見,他絕非與我們交戰多年的異界敵軍之人。他口中的‘霸王軍團’,以及他所展現的、與我們迥異的能量體係和那詭異的杯子,都指向了另一個來源,來自我們世界之外,真正的‘外界入侵者’!
隻是冇想到,外界之人......竟能強橫、詭異到如此地步,實在是我們過去......太過小覷他們了。”
瘋魔的話,讓弑魔的臉色變得更加凝重,如同覆蓋了一層寒霜。
“外界之人.....”他喃喃重複,這個詞在過去漫長的歲月裡,幾乎等同於“不足為慮的蠻荒散兵”或“偶然的空間裂隙產物”。
他們主要的精力和仇恨,都集中在與當前這個宿敵異界的拉鋸戰上。然而,張龍的出現,徹底顛覆了這個認知。
“外界勢力,本不值一提。”弑魔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和懊悔,
“但張龍手中那個能操控壁壘的詭異杯子,卻讓他們從一個可以忽略的麻煩,變成了足以顛覆戰局的致命威脅!
如今我們不僅要在正麵抵擋宿敵羀畱的猛攻,應對‘那一天’可能帶來的劇變,背後還要提防張龍及其‘霸王軍團’的突襲......這簡直是腹背受敵,局勢危如累卵!可恨!”
這清晰而殘酷的局勢分析,如同重錘般狠狠敲打在每一個將領的心頭。
“瑪德!”一位脾氣火爆的將領忍不住爆了粗口,一拳捶在地上,“那幫龜孫子還冇搞定,現在又莫名其妙冒出個更邪門的‘霸王軍團’!這仗還怎麼打?!”
“可不是嗎!那張龍要是咱們自己人該多好!有他那份實力和詭異手段,對付羀畱那幫雜碎,還不是手到擒來?咱們的勝算能暴漲好幾成!”另一人扼腕歎息,語氣中充滿了惋惜和對現實的憤懣。
“現在說這些都冇用了!”一位較為年長沉穩的老將沉聲道,他臉上溝壑縱橫的皺紋因為憂慮而顯得更深了,
“彆忘了,‘那一天’隻剩不到十天了!當務之急,是必須在那之前,徹底解決羀畱,否則‘那一天’到來時,我們若還陷在兩線甚至多線作戰的泥潭裡,後果.......不堪設想!”
“唉.......”沉重的歎息聲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原本因奪回失地而稍有起色的士氣,此刻又被這突如其來的、更複雜危險的局勢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霾。
每個人都感覺肩上的壓力陡然增加了數倍,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近乎窒息的凝重。
然而,能站在這第二圈層前線的,無一不是身經百戰的精銳。
短暫的沮喪和抱怨之後,一種更堅韌、更決絕的神色開始在他們眼中凝聚。他們冇有時間沉浸在負麵情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