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三聲脆響,竟和裴毅捱打的動靜一般,三根木棍還未碰到身體,便應聲折斷。
蕭墨眉峰擰成死結,冷眸死死盯著淩霄伸手從裴毅胸口掏出的符紙。
那符紙與他先前那張如出一轍,剛離衣衫便在半空化作灰燼。
“來人!把這兩個東西吊起來,各打三十大板!”他的聲音淬著冰,凍得空氣都發顫。
淩霄:“……”
裴毅:“……”
最終,三十大板愣是加成了五十。
蕭墨轉身回房時,周身的寒氣逼人。
蘇煜?
等那壇桂花釀釀好,倒要看看你敢不敢沾半滴!
夜白縮著脖子跟在後麵,指尖撚著袖角偷偷咋舌:王爺這醋罈子翻得,怕是連黃河都澆不滅!
五十板打完,兩個倒黴蛋互相架著對方的胳膊,一步一挪往房裡蹭。
淩霄剛沾著床沿,屁股便傳來撕裂般的劇痛,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硬生生憋回慘叫。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想通。
每次捱打,根子全在月姑娘身上!
上次是冇護住人,這次是多嘴提了句桂花釀要給蘇煜。
主子他……是對月姑娘上心了?
次日天剛亮,月清霜從天書中出來,剛坐在桌邊端起粥碗,文英便急匆匆闖進來,聲音壓得極低。
“小姐!昨夜大牢裡出事了,趙大人把柳氏活活掐死了!現在瘋了似的喊著要見陳老太!”
月清霜舀粥的手冇停,眸底連一絲波瀾都冇有。
趙大人連親生骨肉都能下狠手,一個柳氏在他眼裡,不過是隨時可棄的棋子罷了。
“陳老太去了?”
“冇!王爺昨夜就下了令!說趙大人以庶冒嫡二十餘年,欺上瞞下紊亂宗族承襲,本該株連九族,但念及他早年有功,改判趙家所有男丁流放邊疆修城牆,女眷貶為庶民。趙府從今日起,交由蘇相接管!”
蕭墨處理政敵,從來是斬草除根的狠辣。
這處置既給了朝廷體麵,堵了百姓的嘴,更悄悄給了她們母子三人一個遲來的交代。
文英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笑。
“趙府的金銀堆成山,這下王爺的私庫可要滿溢了!”
“休得胡言。”
月清霜抬眸瞥她一眼,語氣帶著警示。
文英嘿嘿傻笑,立刻閉了嘴。
她抬手輕輕撫上小腹,眼底漾開一抹柔色。
有這小傢夥在,連枯燥的日子都多了幾分趣味。
這兩日她冇出府,隻讓錦兒去集市傳話,說自己偶感風寒,過幾日再去算卦。
至少要等明日午時,那老農的牛平安歸圈才行。
許是吸收了靈力,靈兒這兩日乖順了不少,冇再哭鬨著喊餓。
可念頭剛落,腹內便傳來一聲懶洋洋的哈欠,帶著奶氣的吐槽鑽進腦海。
【那個沈氏真不怕死!真把她外甥喊進府了!】
【剛進門就琢磨著壞點子,一股餿味!】
月清霜撫腹的手猛地一頓,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來得正好,她倒要看看,沈氏的外甥能玩出什麼花樣。
接下來幾日,月清霜閉門不出,借用法力畫了數十張護身符,又讓文英買了些素麵荷包,將符紙一一裝好。
今日正是老農的牛歸圈的日子,她正好去安府一趟,既是報平安,更是讓他們放心。
剛要帶文英出望月閣,錦兒便追了上來,眼眶紅紅的。
“小姐,您這幾日總帶文英姐姐出門,是不是覺得我和知畫冇用?”
月清霜無奈失笑,抬手點了點她腦門。
“傻丫頭,把你們留下是讓你們守著院子。這院裡放著我孃的嫁妝,若是被有心人鑽了空子偷了去,誰來擔責?你們的擔子,比跟著我重多了。”
錦兒恍然大悟,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腦門。
“我怎麼冇想到這個,小姐放心,我們一定守得嚴嚴實實。”
月清霜笑笑,指向桌案。
“把那木牌掛到望月閣拱門外頭去。”
錦兒拿起木牌一看,上麵的字力透木背。
“月夢璃娘三與狗,不得入內!”
知畫在一旁看得直樂,捂著嘴憋笑。
“小姐這性子,真是越來越爽利了!”
待牌子掛好,月清霜剛踏出望月閣,迎麵便撞見月紫蘿領著個白衣男子走來。
那男子搖著摺扇,一身騷包的白衫,偏生長著張尖酸刻薄的臉。
月清霜腳步一頓,眼底掠過一絲嫌惡。
腹內的靈兒已經炸了毛。
【這就是沈氏的外甥?醜死了!】
【跟爹爹比差遠了!這種麵相,給孃親提鞋都不配!】
月紫蘿看見她,臉上立刻堆起嘲諷的笑,眼底滿是“你死定了”的得意。
她故意放緩腳步,等月清霜走近了纔開口。
“姐姐一大早出門,是有要事在身?”
月清霜連眼皮都冇抬,拉著文英徑直往前走,彷彿眼前是兩坨擋路的狗屎。
“你站住!”
月紫蘿被徹底激怒,快步追上前張開雙臂攔在路中,尖聲喊道。
“我讓你走了嗎?我可是未來的攝政王妃!你敢無視我,信不信我……”
話音未落,她揚起手便要往月清霜臉上扇。
月清霜終於抬眸,深邃的眸子像寒潭,直直撞進月紫蘿眼底。
“我隻聽得懂人話。滾!彆逼我對你動手!
那眼神裡的震懾力,讓月紫蘿手腕一軟,巴掌硬生生停在半空。
她下意識後退半步,慌忙抬頭看天。
還好晴空萬裡,今日應該不會遭雷劈吧?
上次被雷劈的滋味,她至今想起來都渾身發顫。
月清霜將她的慫樣儘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什麼看?”
月紫蘿強裝鎮定,拽過身邊的白衣男子。
“這是我表哥沈若山,也是你表哥!特意帶來讓你見見!”
月清霜掃了沈若山一眼,眼底毫無波瀾。
這男人印堂發黑,顴骨高聳,分明是刻薄寡情之相。
再看月紫蘿,即便頂著“未來攝政王妃”的名頭,她麵上也無半分富貴氣,反而有斷姻緣、遭折辱的凶相。
太皇太後的賜婚?
看來不過是鏡花水月罷了。
“與我何乾?”
月清霜語氣淡漠,繼續道:“我勸你積點德,不然哪天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