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記完的人壓根冇走,紮堆守在一旁,眼神裡滿是對真相的渴望。
既想瞧陳老太失蹤的女兒能不能找到,更想揭破是誰喪儘天良打了生樁。
月清霜轉向陳老太,聲音沉靜。
“老人家,勞煩拔三根頭髮給我。”
陳老太隻覺腦殼嗡嗡作響,幾十年的認知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她曾以為被休是自己無能,冇有看好女兒,直到此刻才反應過來,自己竟是個被耍得團團轉的笑話!
嫁入趙府這些年,她伺候公婆掏心掏肺,貼儘孃家補貼家用,最後被榨得一乾二淨,竟還抱著“是我不夠好”的念頭自責了一輩子!
滔天恨意從枯槁的眼底翻湧而出,她死死攥著拳,指節泛白。
三根頭髮被狠狠拔下,遞到月清霜手中時,指腹還在顫抖。
月清霜取符紙裹住頭髮,又抽出泛著冷光的嗜魂刀。
“老人家,手指伸過來,忍一下。”
陳老太早已麻木。
皮肉之痛,哪及得上這十幾年思女之痛的萬分之一?
當年懷女兒時難產,她在鬼門關外熬了三天三夜,一隻腳都踏進閻王殿才換得女兒降生。
那是她用半條命換來的寶貝,怎麼捨得傷她分毫?
淚水砸在青石板上,暈開細小的濕痕。
月清霜利落割破她的指尖,一滴血珠精準落在符紙上,瞬間滲入紙紋。
接著,月清霜將符紙燒掉。
旁人啥也冇看見,陳老太卻清清楚楚瞧見,隨著黃符燃燼,一縷鮮紅的繩結緩緩飄起。
“這是母子連心結,親生母子方能得見。”
月清霜解釋:“您現在去趙府見見你那兒子,若他是你的親骨肉,繩結會將他捆住動彈不得,唯有您親自能解;若不是,他連繩影都瞧不見。”
圍觀者嘩然,交頭接耳罵荒唐。
眼前空無一物,哪來的紅繩?
莫不是陳老太收了月姑孃的好處,要合夥坑趙府?
可轉念一想又不對:陳老太眼瞎十幾年,半個京城的人都知曉,她怎麼可能裝模作樣?
“姑娘,那我女兒……”
陳老太抓住月清霜的衣袖,聲音發顫,枯手青筋暴起。
“先找兒子。”
月清霜語氣肯定:“唯有借他的身份和權力,才能查尋令愛屍身下落。”
陳老太抿緊乾裂的唇,眼底的迷茫徹底被決絕取代,還摻著一絲滾燙的感激。
十幾年冇踏過趙府門檻,今日她倒要去問問,自己養了十幾年的“兒子”,到底是不是外室之子?
趙府內院,管家連滾帶爬衝進趙老爺書房,臉色慘白:“老爺!不好了!”
趙清遠正摩挲著玉扳指,聞言皺眉怒斥:“慌什麼?天塌了不成?”
“比天塌還急!”
管家喘著粗氣,繼續道:“老奴去取夫人過幾日參加宮宴的服飾,在集市口撞見月家嫡女算卦,求卦的是、是被您休了的前夫人。那月姑娘當著滿街人的麵說,說您當年和外室搞狸貓換太子,換了夫人的兒子,還將大小姐賣了打生樁。”
“轟”——
趙清遠如遭重錘,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他眼前發黑,腿一軟差點栽倒,扶住桌沿才勉強站穩,聲音都在打顫。
“你、你再說一遍?”
管家是後入府的,壓根不知當年齷齪事,隻當老爺是驚怒過度,急著補道:“千真萬確!街上人都聽見了!”
趙清遠腦中隻有一個念頭!
那女人絕對不能再留!
他死死攥著桌角,指節泛青。
“快!去叫大公子來!立刻!馬上!”
管家不敢耽擱,扭頭就往大公子院落跑。
大公子書房外,隱約傳來女子的哭嚎與鞭打聲,他湊近窗紙,用口水戳破個洞。
隻見大公子手持馬鞭,滿臉猙獰,地上跪著個一絲不掛的丫鬟,後背早已血肉模糊。
“叫你裝貞潔!伺候好爺,爺就納你做妾,讓你跟著爺吃香喝辣,下輩子都不用再乾這種粗活,你還不樂意!”
大公子又是一鞭抽下,丫鬟慘叫著蜷縮在地。
畜生啊畜生!
管家嚇得魂飛魄散,難怪府裡常有人說丫鬟莫名失蹤,八成是被這畜生糟蹋後處理了!
他強壓著噁心,後退幾步高聲喊:“大公子!老爺有急事找您!”
屋內頓時安靜,隨即傳來暴怒的吼聲:“誰讓你闖爺的院子?!”
“是老爺急召,說關乎府裡安危!”
大公子狠狠踹了丫鬟一腳,惡狠狠地吼:“給爺老實待著!敢跑就打斷你的腿!”說罷摔門而出,馬鞭還攥在手裡。
與此同時,陳老太已站在趙府大門前,身後跟著一群看熱鬨的百姓。
月清霜立在她身側,一身白衣纖塵不染,宛如寒月。
“趙清遠!你給我出來!”
陳老太扯著嗓子喊,聲音嘶啞卻帶著穿裂人心的恨。
“我要跟你算筆血賬!”
圍觀者跟著起鬨,拍著門叫罵。趙清遠剛到門口,大公子也急匆匆追了出來。
四目相對,昔日的夫妻二人隔著三步距離。
一個華服裹身,滿臉橫肉!
一個麻衣帶補丁,骨瘦如柴!
趙清遠眼中滿是嫌惡,彷彿多看她一眼都臟了眼。
陳老太嘲諷一笑。
什麼一日夫妻百日恩?
隻是對方變了心。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那縷紅繩。
可大公子衝出來時,紅繩竟紋絲不動!
“趙清遠!你個畜生!把我的一雙兒女還給我!”
陳老太瘋了似的衝上去,要撕爛他的假麵具。
可剛邁兩步,就被家丁死死按住。
“哪來的瘋婆子?敢闖趙府鬨事?再不走,送你去見官!”
家丁推搡著她,語氣囂張。
月清霜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上前一步。
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每個角落。
“不必勞煩趙大人,這官,我已經替你報了。”
白衣輕揚,裙襬掃過門前青石板,不染半分塵埃。
大公子瞥見月清霜的臉,頓時瞳孔放大,口水都快流下來。
此女乃人間仙,天上月,真是極品呐!
若是綁進書房……
“你是什麼人?也敢管趙府的事?”
趙清遠皺眉喝問,心頭莫名發慌。
月清霜抬眸,目光如寒刃直刺他眼底,一字一頓道:“小女,月、清、霜。”
趙清遠渾身一震,臉色驟變。
這就是京城兩日來傳得沸沸揚揚,能斷陰陽的月府嫡長女?
而遠處,已經隱約傳來了官差的馬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