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霜眼神冰寒如刀,字字帶刺。
“怎麼?攀了新歡享了富貴,就把髮妻舊賬全拋到九霄雲外了?連這位嫡妻你都裝作不認識了?”
【呸呸呸!吃軟飯還敢擺架子,大壞蛋,不要臉!】
【黑心肝的東西!還想找人殺了陳老太!】
【急什麼?人生自古誰無死,嗩呐一吹都得死!】
月清霜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這靈兒嘴貧歸嘴貧,倒是字字戳中要害。
世人皆為利往,貪婪二字刻進了骨頭裡,趙清遠這副嘴臉再典型不過。
趙清遠臉上的偽善麵具徹底皸裂,眼底翻湧著悔意。
當初就該斬草除根,留著這瞎眼老婦,如今竟讓她帶著個黃毛丫頭堵上門來,當著街坊四鄰的麵踩他的臉麵!
“這是我趙家內宅事,還輪得到你一個黃毛丫頭來管。”
他轉向陳老太,語氣陡然變得無奈委屈。
“夫人,一日夫妻百日恩啊!當年若不是你私會情郎疏忽看管,咱們的孩兒怎會被人牙子拐走?我是走投無路才寫的休書,這些年為顧全你名聲,從未將你那點醜事外傳,這些年過去了,你現在反倒來趙府門前汙衊我,心腸何其歹毒!”
此話讓陳老太瞳孔微縮,憤恨、吃驚,不甘!
他居然如此往她身上潑臟水,這就是自己當年拚了命為他生孩子的男人。
當真是,不值當啊!
怪不得她會把自己眼睛哭瞎,她當真是眼盲心也瞎啊!
她空洞的眼窩對著趙清遠的方向,青筋在枯瘦的手背上暴起,聲音因憤怒而嘶啞。
“趙清遠!你敢對天發誓你說的句句屬實?敢賭上趙府滿門性命嗎?若有半句虛言,趙府上下不得善終,你敢嗎?”趙清遠臉色鐵青如鐵,圍觀者的竊竊私語像針一樣紮進耳朵。
“陳老太的女兒當真是因她私會外男而丟失的嗎?”
“不能吧?”
他強壓怒火,裝出一副悲憫模樣。
“夫人,若你在外日子難過,隻要你肯低頭認個錯,趙府仍能給你一口飯吃養老送終。”
【呸!披著人皮的豺狼!潑臟水還裝好人,噁心透頂!】
陳老太突然仰頭狂笑,笑聲淒厲如梟啼,聽得人心頭髮緊。就在這時,馬蹄聲急促響起,官兵簇擁著李大人趕到。
李大人瞥見月清霜,腳步就是一頓,再看到趙清遠時,差點冇咬到舌頭。
魏大人剛問斬冇幾日,這又輪到趙府了?
雖驚但爽,為民除害不分官階!
他立刻堆起笑湊上前:“月姑娘,又見麵了!今日這是……”
“等會兒便知。”月清霜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陳老太笑聲驟止,字字泣血。
“趙清遠!我一生行得正坐得端,對得起天地對得起趙家,唯獨虧欠我那對苦命兒女!你不配做他們的爹!今日我必為我孩兒討回公道,你不承認也罷,我這就去敲登聞鼓!”
“你敢!”
趙清遠驚怒交加,登聞鼓一敲,便是捅到禦前的大案,他趙家就完了!
“你看我敢不敢!”
陳老太摸索著就要往街那頭衝。
趙清遠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怨毒的目光死死鎖住月清霜。
都是這賤人挑唆!月蒼南不管教好她,是要與趙家不死不休?
“娘!你非要毀了兒子的前程嗎?”
嫡子趙軒上前阻攔,臉上滿是嫌惡,全然忘了當年在街頭朝她啐痰的嘴臉。
陳老太渾身一僵,厲聲喝罵:“我冇有你這樣認賊作父的兒子!你不配!”
這時,一個衣著華貴、珠翠滿頭的婦人扭著腰出來,正是趙清遠後來扶正的外室柳氏。
她用繡帕捂著鼻子,滿眼鄙夷。
“姐姐也太不知趣了,自己行為不端被休,如今混不下去就來碰瓷?也不嫌丟人!”
陳老太氣得渾身發抖,對月清霜道:“月姑娘,我看不得這對狗男女的嘴臉,噁心!咱們現在就去敲登聞鼓!”
“不必費那功夫。”
月清霜話音未落,袖中飛出兩道黃符,精準貼在趙清遠和柳氏額上。
趙清遠像是被抽去了魂魄,雙目失神地嘶吼:“是你毀了我和煙兒的情分!娶你之前煙兒就懷了身孕,若不是你擋路,她怎會做外室?我拿你嫁妝、賣你女兒、換你兒子,全是你活該!你生的就是野種,是畜生!”
柳氏更是口無遮攔:“憑什麼你兒子是嫡子?我兒子就低人一等?要怪就怪你蠢,把趙清遠當祖宗供著!他除了會給我花錢,還會像狗一樣聽我的話!我拿他的錢養麵首,養了好幾個呢!哈哈哈,把你休了扶正我,我就是贏家!”
真相如驚雷炸響,圍觀者一片嘩然。
陳老太晃了晃,差點栽倒,淚水順著瞎眼窩滾落。
原來她的兒女,竟是被這畜生如此糟踐!
【好傢夥!這反轉夠勁!】
【這纔是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互啄死!】
趙清遠猛地回神,抬手就給柳氏一巴掌:“賤人!你竟敢揹著我養麵首!”
柳氏被打懵了,隨即撒潑打滾地撲上去:“你敢打我?我跟你拚了!”
兩人在趙府門前扭作一團,頭髮扯亂、衣衫撕裂,醜態百出。
趙軒站在一旁,非但不勸,眼底還閃著興奮的光,活像個變態。
月清霜冷嗤一聲,這等醜態,真是開了眼界。
李大人看得目瞪口呆,連忙問:“月姑娘,這……這可如何是好?”
“李大人,帶他們去永安橋。”
“什麼?”李大人臉色驟變。
他小聲道:“那地方鬨鬼啊!”
“咱們去拿趙清遠害人性命、貪贓枉法的證據。”月清霜語氣平淡。
李大人雖疑,但不敢怠慢,立刻下令:“來人,把他們捆起來!”
“你們敢!”趙清遠掙紮著怒吼。
“魏大人我都敢拘,趙大人就委屈片刻吧,待事情真相查明,你若被冤枉,我自會上門負荊請罪。若月姑娘冇有冤枉趙大人,那趙大人就受著吧。”李大人揮手示意手下動手。
畢竟,有了魏大人的前車之鑒,他現在很信月姑娘,她簡直就是神仙,什麼都逃不過她的發言。
就在官兵上前時,一道冷厲的聲音從街尾傳來,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閒雜人等讓開,蘇大人到。”